“啊,大人杀我!”
“啊啊,大人杀我!”
“啊啊啊,大人杀我!!!”
一约莫一两岁左右,穿着一身类似黑色夜行衣的开裆裤,瞅着丑萌丑萌,正扭着臀儿,故作一脸骚样说着:“大人杀我,啊,大人赶紧杀我!”
见这一幕。
在场众人皆眼神颇为幽深。
唯有肆归客眼神冷冰,沉闷一声:“殿下,我有必线规则束缚,忍不了了,得将此娃化作肉果,封囚于铁棺之中。”
李十五点头:“嗯,本国师许了。”
偏偏帝案双眸开阖,周身一道玄机晕散而出,化作一道无形薄壁,将肆归客笼罩其中,口吻散漫慵懒:“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本太子现在,不许你害人!”
接着。
方才是目光落在身前娃娃,也就是贾豪之上。
问道:“你方才念得那一长串咒,可是有何含义?”
贾豪短腿稳稳扎在地上,一身开裆裤夜行衣松松垮垮套在小身板上,双臂环胸,端着一副桀骜拽态:“我佛容貌甚伟,我佛容貌甚伟!”
“啪”一声响起。
求真客一耳刮子抽了过去:“讲人话!”
贾豪面颊红肿,怒目回瞪,牙咬得“咔咔”响:“我有一卦,与你八字不合,与你八字不合……”
玄机客抬手,同样一巴掌抽了过去,微笑道:“听不懂……”
贾豪被抽得晕乎乎,回过神来后,依旧怒道:“你完了,你真的完了,我娘是妓,我娘可是妓!”
铸门客伸手两指,给他脑袋瓜敲得砰砰作响:“我等知道,毕竟我娘还是咱们太子殿下给卖进窑子里的,然后呢?”
贾豪吃痛抱头,又吼道:“太子……能日吗?”
“……”
几息之后。
贾豪彻底瘫在地上,一张婴儿肥脸太过肿胀,已瞅不出原本模样,只一声声哀嚎着:“尔等刁民,尔等都是刁民,你们都该去死……”
李十五面露疑思之色,语态低沉:“按理来讲,此娃应该还在襁褓之中才对,如今却是能跑能跳、能作妖。”
帝案开口:“当初那位小尼姑,如今已是一禅院师太,且她是一位乱修,导致年龄乱了,这是很正常不过之事。”
而后点头俯瞰。
问贾豪道:“所以,你口中为何念这些咒?”
“讲,否则就让道人将你片了做成人生。”
贾豪忙起身,低着头,含糊不清答着:“我念这些儿词儿,不过是为了……装*。”
“各位大人想想,我念的这些词儿因果大啊,随便一句都涉及有大因果,只要一念出来,便能借其装威风,博排场。”
“有心人一听,顿时心中惊骇,觉得这个小孩儿非同一般,居然一人牵扯这么多因果,既不敢惹,还得好酒好肉好姑娘伺候上。”
帝案点头:“所以,谁教你这些的?”
贾豪疼得一嘶一嘶:“在救世庵中学的,千禾姑娘教的,她让我叫她姑娘,不能因为我年龄小就乱称呼。”
此刻。
李十五低头问:“你方才打开青铜门户之手段,应是属于门修,所以……你为何来此?”
贾豪揉着高高肿起脸蛋儿,虽是奶声,却一股子市侩精明:“还能干啥?穷呗!”
他口里骂骂咧咧:“都怪我那死鬼爹,撒手翘辫子了,分币功德钱不留,救世庵那些姑子们一个个穷抠搜的,躲房门里偷偷吃宵夜,生怕我瞧见了。”
“偏偏啊,我还背了债。”
李十五问:“什么债?”
贾豪叹了口气:“不知道啊,好像我那死鬼爹每天功德钱都得烧掉一箩筐,他挣得多,也花得多,有时还从老天那里赊上一点功德来用。”
“可偏偏这畜牲。”
“进了他的兜儿,就别想再掏出来。”
“以他之说法,能借到就是自己本事,哪有什么还的道理?这畜牲,居然连‘天’的账也想抵赖。”
“可他如今死求了,这笔账,算在老子头上了。”
贾豪很气,骂得颇为难听:“听千禾姑娘讲了,我那爹挣得功德钱怕是堆成山,就不知藏哪儿的,害得我这么小,一个功德钱一个功德钱地凑,到处坑蒙拐骗还这笔烂账。”
李十五颇为侧目:“你知道这些?”
贾豪从腰间掏出一皱巴巴账本,封面上有《冤种录》三个大字,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道人山第一大冤种李十五……挣了他一百二十八万零三个功德钱。
“给账本收好了啊!”,李十五有些黑脸。
就见贾豪抬头问:“你们都是谁?”
求真客笑着:“大冤种!”
铸门客:“大周天太子殿子,及其门前十二客。”
一时间。
贾豪瞪大了个眼,赶紧从裤裆上掏出一个袋子,像是用来兜屎的,搁那不停装着,也不知他装什么。
见众人盯着自己。
方才一本正经解释道:“如今好像又有道人了,我这是在装殿下一缕气机,那些道人还不得往疯里抢?”
听到这话。
李十五笑意不明:“倒是,颇具故人之姿!”
“只是别一不小心,如你爹那般不得好死。”
……
片刻后。
一行人直接来到百里外,一处道人城池之中。
“道人老爷回来了,道人老爷终于回来了……”
肮脏的街道上,两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衣衫褴褛道奴们,老老少少乌泱泱一片,几个老梆子道奴手持破铜锣,领头在街上扯着嗓子吆喝,扯着嘴笑得夸张。
“道人老爷终于回来了,咱们头顶上,终于又有主子了,被人压在身上,真舒服,太舒服了……”
道奴们争相喝彩,其中也有不少道奴低着头,攥紧手中拳头,总之众生众相,一一有之。
而道奴们,也是有大集的。
只是他们手上东西少,无甚银钱,每隔三天才有这么一次大集,不过不妨碍其是真的热闹,简直人挤人,落脚都难。
此刻。
李十五微微侧身,躲过一条斜横过来的破扁担,又收住脚,地上是一摊稀鸡屎,又被称之为糖鸡屎,他忘了是哪里的土话。
至于帝案等一行人,虽是跟在身后。
却仿佛这满街道奴,一个个都瞅不见他们似的。
不过最终。
李十五依旧是一脚踩下去了。
“这可是证据,是他们故意害我的证据,否则为何有一摊糖鸡屎落在这儿,等着我去踩,得给他们将罪名坐实了。”,李眼神阴翳,一遍遍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