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血腥路,我佛慈悲(完)
那恶鬼新娘眼见如此,似是想起伤心之事,也是幽幽叹道:“世间多有痴情人,只可惜这世道无情,也怪我不得。”
“害人性命,还敢巧言舌辨,我方才未曾杀你,如今也要将你斩灭!”只听一声大吼传来,却是楞在原地的马超孟起被贾诩哭声惊醒,他忆起方才之事,霎时明白了自己被鬼魅控制玩弄,心下怒发如狂,抄起银枪,一路将白骨骷髅打得支离破碎,便向恶鬼杀来。
岂料这新娘见马超杀来,不避不闪,只是淡淡看着他。马超飞身而起,一式落天星,便从女鬼咽喉,直刺进去。然而这女鬼整个身体蓦然化作黑雾,须臾便在夜空消散,只听得一阵轻蔑笑声道:“大贤良师为我等布下这幽冥锁魂阵便是要保护我等,只要阵眼不破,我等便永远不会死去。到而今这阵中已然死了九百九十九人,再加上你等,大阵便可完全奏效,到那时我便成就鬼王真身,再无人可以抵挡,哈哈哈。”
狂笑声中,约有千余白骨缓缓从地上爬出,直向几人杀来。马超与渡难凑在一处,挡于贾诩身前,他沉声向渡难问道:“大师,方才神智迷乱多有得罪。如今咱们该如何行动?”
渡难一杖将近身骷髅打碎,喘息答道:“如今只有寻得阵眼,将其击破,才可破阵而出!”
“那阵眼何在?”
渡难环顾全场,淡淡道:“就在无方那里,如今咱们被骷髅阻挡,能否击破阵眼,便看无方能否看破情关,觉悟大道了!”
“啊!”马超闻言不禁心中一惊,他抬眼看去,只见在广场中心,一座高台之上,穿着月白僧衣的无方正自拾阶而上,在石阶尽头,穿了一袭翠绿长裙的妙龄少女怀抱一个七彩绣球,正孤单一人站在那里,静静凝视着渐渐走近的无方。
方才场中所发生的一切,无方已然尽皆看在眼里。而当那新娘出现之后,不仅马超神智回复,便是无方也已然清醒。他恍惚之间,分不清是梦是醒。亦或者说,他宁愿在那个太平喜乐的梦境里,永远不要醒来。然而周遭悲号呼喊,厮杀乱起,鲜血流至脚下,血腥气味如此浓重,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他抬眼看去,只见聂小倩柔弱娇躯,便那么孤单立于凛冽寒风之中,高台之上,她满脸悲戚神色,仿佛对眼前的重演惨事,无能为力。无方在那一刻忘记了一切,他一步步走上高台,只想站到小倩身旁,只想给她温暖,她已寒冷得太久太久了。
无方缓缓行到小倩身前,静静与她对望,两人尽皆无言。良久良久,小倩低头看看怀中七彩美丽的绣球,蓦然轻声道:“在十年之前,曾经也有一个和尚和美艳女子经过这里,他们彼此恩爱,我那时候年纪小,看在眼里,便十分欣羡。后来见到你,我就便想咱们若是彼此欢喜了,也似他们一般恩爱,那样该多好。可是如今看来,却是我痴心妄想了。”语声渐低,到得后来,已不可闻。
无方听得心中刺痛,他不知如何说话,他怔怔望着小倩,只见她低垂着头,浅声低语,到得后来,不闻其声。
“无方,快快将她杀死,咱们才能破阵而出!”却是马超奋力斩杀骷髅,百忙之中大声喊道。
“无方,鬼魅惑人,情劫难过,你可要持定本心,莫做了他人帮凶啊。”却是渡难沉声喝道。
无方怔怔站在小倩对面,听着他们呼喊,心中思绪翻涌,难以作决。他蓦然想到十年之前,三藏面对被锁在焚妖塔下的练霓裳时,心中是否也曾如此犹豫呢?
我佛怜悯众生,却不怜悯一人。一人之重,世人之重,孰重孰轻?若是今日无方下不去手,这幽冥锁魂阵凑集千人魂魄,鬼王出世,必然天下受苦。若是斩妖除魔,破阵而出,便要,斩杀小倩!
无方心头一阵颤动,他浓眉一扬,冷声喝道:“你们已死去日久,如今尽为恶鬼,是也不是?”
小倩轻轻抚摸着怀中绣球,听得无方冷言相问,身躯轻颤,却是缓缓答道。
“是。”
“你们死后冤魂不散,后来张角到此,布下幽冥大阵,你等便借着此阵谋害生灵,是也不是?”
“是。”
“凑集千数魂魄便可功成,如今之差我等,也就是说,你们已然害了九百多条性命,是也不是?”
“是。”
无方与小倩一问一答,小倩面色愈加苍白,她也不抬头,只是身躯颤抖,紧紧抱住那七彩绣球。无方借着问答明了心中是非,坚定心中杀意,他握住丈八蛇矛,缓缓沉声道:“如今真相大白,你等既为鬼魂,便当身入轮回。如今却要来这世间行恶,我此刻便要斩杀你等,你可还有话说?”
“好好好,果然是无情无意啊,小妹,事已至此,你还不下手,当真迷了心窍不成!”半空之中,那黑衣新娘忽又现出身来,冷冷喝道。
“你这恶婆娘罗嗦什么,自己害人还不够,还要教唆他人,先看枪吧!”马超一声虎吼,猛然跃向半空,一枪扎去。岂料女鬼忽然飘散,这一枪又扎在空处。马超落在地上,周遭白骨骷髅又包围上来。
无方此刻手持丈八蛇矛,冷眼望着小倩,冷喝道:“你再不言语,我可要动手了!”他啰啰嗦嗦,一问再问,实在是下不去手,他心里多麽希望小倩能辩解一句,说出个理由,这样便可不杀她……
小倩娇躯颤抖,紧紧抱着七彩绣球,听得无方相问,忽然轻声道:“我们的确早已不是生人,也不该留在这世上,更不该害了这许多性命,可是,可是……”她猛然抬起头来,两行清泪缓缓滑落脸颊,神色凄然无助道:“无方,你可曾想过手无寸铁的我们面对官兵屠戮,是如何的悲哭求饶?家破人亡,弃尸荒野,蛇虫鼠蚁肆意啃咬,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心里是如何悲痛难言?到得后来,害人性命,眼看着那些生人一一死于眼前,我们的心里,便当真快活麽?你不要忘了,我们原本都是那纯朴百姓,做下这等事情,又岂是本愿,无方,这一切的血腥杀戮,我们也不想啊。”声音嘶哑悲苦,小倩泪流满面,仿佛这多年积压的悲愤悔恨,统统倾诉出来。
无方眼见伊人如此悲痛,再听得她这番真心言语,思及此事来龙去脉,不由心下犹豫更甚,他缓缓说道:“既然你们不愿如此作恶,却为何还要受那张角蛊惑,做出……”
“因为不甘心!”小倩猛然抬起头来,打断无方道:“我们不甘心,为何杀人放火金腰带,为何修桥铺路无人埋,这口怨气在我等心中积压,使得我们冤魂不散,即便是化作恶鬼也要报复这是非颠倒的世间,即便是明知不该害了旁人性命,可是多杀一人,我们心中怨气便得缓解一分,是故杀戒一开,我等已然无法放手了……”
“啊!”随着小倩诉说,她周遭渐渐黑雾升腾,黑雾之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哭喊挣扎,小倩清澈双眸里泛起血红光芒,神色渐渐狰狞疯狂起来。
“不好!”渡难遥遥望见小倩神情,急忙喝道:“无方,她为锁魂阵眼,吞噬了太多冤魂,此时已然被戾气怨气所控,若是再不动手,一旦她觉醒过来,便要大开杀戒了!”
无方闻言心中一惊,抬眼看到小倩神色,她已然渐渐被黑雾笼罩,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杀气,无方后退两步,挣扎痛苦之色在眼中一闪而逝,他猛然抄起丈八蛇矛,念动金刚伏魔咒法,仰天大吼一声,腾身而起,一矛刺向小倩!
冷风呼啸,无方所踏青砖尽皆破裂,这一矛刺出,环绕在小倩周围的冤魂黑雾纷纷破散,瞬间已至小倩胸膛。
小倩双眸血红,面上疯狂痛苦神色来回变换,她见无方一矛刺来,不避不闪。恍惚之间,无方仿佛看到她眼中热泪夺眶而出,耳边响起了幽幽叹息。
“你终于,还是下手了啊!”
“你终于,还是抛弃了我啊!”
时光飞退,自相遇来的一幕幕在无方眼前闪过,她那开心温暖笑容,害羞忸怩神色,众人欢庆祝福场面,到得最后,无方赫然见着焚妖塔下,母亲面对合十而立的三藏,缓缓流下两行热泪,那一刻,她心中是如何的绝望伤心?
千崖秋色一壶殇,无方无方是无妨。
在大禅寺中,自己与三藏诀别,那时是如何说的?
渡尽天下恶鬼,是从何时起,自己心中宏愿也被这俗世消磨,变得如此冷血绝情?
“啊呀呀!”无方猛然仰天嘶吼,嘶吼声中,包含了多少悲痛不甘。他陡然止住脚步,丈八蛇矛距小倩胸膛不过一寸距离,然而,他却止住了脚步。
无方,一袭月白僧袍随风漂浮,衣角破碎。豹头环眼,英武逼人,这昂扬大汉向来肆意狂妄,视天下英雄犹若无物。他是这样昂然立于天地之间的人物,可是此时,却缓缓流下了眼泪。
无方热泪夺眶而出,在这生死之间,他蓦然回首向渡难问道:“大师,血腥路上,我佛慈悲。若是连一人都无法怜悯,又如何怜悯众生?”
渡难闻言神色陡变,他仿佛受了什么极大刺激一般陡然踉跄后退,到得最后竟是站立不住,跌坐于地。
马超见状急忙护住他道:“大师,无方在说什么啊!”
渡难跌坐地上,神色怔仲,对马超之言竟是不闻不问。
而就在此时,高台之上猛然想起一声凄厉嘶鸣,之见浓浓黑气自四面涌出,刹那将无方包裹其中。聂小倩双目通红,手臂陡然伸长,一把攥住无方咽喉,将他拽到身前。
无方不避不闪,只是静静凝视着小倩,忽然勾起唇角,缓缓微笑道:“小倩,我死之后,凑够千人之数,你们便莫要再害人了,好不好?”
聂小倩将无方喉咙捏的咯咯作响,眼看便要让他窒息而死。然而听得无方言语,她忽然神色一滞,手上劲道略缓,双眉紧皱,仿佛在极力挣扎。她化爪为掌,一掌将无方打翻在地,双手抱头,仰天嘶吼。无方跌坐地上,鲜血自口中喷出,一串紫色佛珠自怀中跌落浸染了无方鲜血,陡然光明大放。
无方挣扎看去,正是练霓裳留给无方唯一的遗物,三藏佩戴了一生,转赠给霓裳的定情信物!
光明之中,蓦然响起阵阵佛家梵唱,与那遮天黑雾两相对抗,恶鬼悲号与佛家梵唱交错交织,相持不下。
高台之下,那恶鬼新娘忽然现身,嘶叫喝道:“小倩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然而黑雾之中,聂小倩双眸血红之色却渐渐褪去,她看看阿姐,又看看无方,蓦然微微一笑,似有无限欣慰解脱之意。她缓缓行至无方面前,抬起头来,神色羞红道:“你能,抱抱我吗?”
无方挣扎起身,听得小倩之言,不知为何的悲从中来,他张开双臂,将小倩拥入怀里。小倩埋首无方怀中,蓦然流下了滚烫的眼泪。她不想抬起头来,只想这样依偎着他。
“郎君,谢谢你,让小倩总算有一刻温暖,这多年来,我一直觉得这世间是那样的黑暗寒冷,觉得是那样孤独无助,谢谢你,曾给我这一刻的安慰和怜惜。我真的好欢喜……”
“小倩,你要做什么,还不快杀了他,难道你忘了咱们的悲恨了,忘了那血海深仇了吗?”恶鬼新娘见小倩如此,不由疯狂嘶吼道。
聂小倩缓缓自无方怀中离开,她神色平静祥和,仿佛忘记所有仇怨,依然是那个天真开心,憧憬美好愿望的少女。她柔声道:“阿姐,放手吧,这条血腥仇恨的路,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了,已然不是当初的模样。小倩累了,也倦了,咱们该回头了……”
新娘听得小倩言语,蓦然怔住,她猛然想起当初,自己穿着大红喜衫,是那样开心,那样欢喜,到而今……
小倩微微一笑,静静对着无方道:“郎君,你身上有他的信物,能告诉我他们现在过得如何,还是那么恩爱吗?”
言语之间,周遭黑雾渐渐褪去,小倩也身躯也渐渐变得透明,缕缕青烟从身上升起,眼看就要消失不见。
无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他冲上前去,想要留下小倩,却什么也留不住。他泪眼模糊的看着伊人渐渐消散,哽咽道:“他们,他们一起隐居在山谷里,男耕女织,一直到老,都是那样恩爱,那样彼此欢喜……”到得后来,泣不成声。
“那样,那样便好。”青烟升腾,小倩整个身子化作青烟,终于消逝在这黎明将近时刻。无方只觉眼前一黑,站立不稳,跪倒在地,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衫,这一刻,他终于原谅了三藏,自出生以来二十年深埋心头的怨恨,随着泪水,统统倾泻殆尽。
“便这样,放手了罢……”小倩一死,恶鬼新娘也渐渐消逝,她环顾周遭,蓦然幽幽叹息,叹息声中,消逝不见。
房屋掩去,大火熄灭,所有的青石板道尽皆化作黄土,千余白骨骷髅纷纷支离破碎,散落一地。轰隆隆一阵巨响,无方所立高台蓦然炸裂,瓦石俱下,他伤心之下躲闪不及,横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只觉脑中一阵剧痛,就此昏阙过去。
马超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放下心道:“终于结束了啊。”
然而渡难却言望高台,缓缓道:“张角终究是骗了他们,幽冥锁魂阵下,却是炼魂成妖大阵。”
高台炸裂,露出一个漆黑深洞,周遭原本散去的白骨身上尽皆腾起缕缕黑气,纷纷涌向黑洞,黑洞之中仿佛有什么绝世妖物,正要破土而出。
“千魂聚拢,鬼王出世。张角假意相助,实乃利用这些苦命之人为他搜集魂魄,如今大阵已成,鬼王一旦出世便会受他所控,想来他是要用此等邪物来蛊惑世人,争霸天下。”
“啊,那如何是好!”马超环顾四周,贾诩抱着紫悒尸身,对着一切不理不睬,只是兀自向谷外走去。而无方昏阙,自己丝毫不通道法,渡难一路与恶鬼相斗,已然法器用尽,这,这该当如何?
然而就在此时,却见渡难持起禅杖,缓缓向那深洞走去。
“大师,你要干什么,小心啊!”
渡难头也不回道:“血腥路上,才可见得我佛慈悲。贫僧愿以一己之身,永镇幽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他缓缓行上高台,任那土石崩裂,无数黑气翻涌,他只是双手合十,淡淡回望马超道:“替我转告无方,便说佛家渡难多谢他出言点悟!”
言罢转身便跳进那漆黑深洞之中,马超未料到渡难竟是如此做法,他腾身而起,却猛然被一股大力击退。抬眼看去,只见一道金黄佛光自黑洞之中冲天而起,阵阵佛音梵唱响彻天地,那些黑气尽皆化作青烟扶摇直上。
马超只觉地动山腰摇,后退几步,勉强站稳,却见高台倒塌,无数泥石滚落,已然将那漆黑深洞死死堵住。他不由悲从中来,热泪夺眶而出,泪眼模糊之中,耳边仿佛又想起了犹若黄钟大吕的诵经之声。
“我佛怜悯众生,更怜悯一人。无一人之善心,何来众生之善心?吾愿以一人之善,汇众生之善,是为大善……”
马超怔仲良久,心中千回百转,终是一声叹息。他背起昏阙的无方,追上茫然前行的贾诩,一行三人,缓缓走出这深谷而去。
次日无方醒来时天正晌午,马超将渡难之事告知,无方也是一阵唏嘘。贾诩自从山谷归来,便在当地定做棺材将紫悒安葬。他在坟前又一次放声痛哭,马超一旁劝解,贾诩却是言道:“如今世上唯一在乎之人也离我而去,我便将这一生眼泪苦干,从此以后,我贾诩到处,只有流血,再也不会有眼泪。”神色之中,全是决绝之意。随后便向马超告辞而去,言道马超若是前往长安,当可再会。
无方听了这些不言不语,他缓缓下床行至窗边,推开窗户,秋日爽朗阳光正照进屋,他整个人立在阳光之中,神情极为祥和安然。良久良久,他忽然淡淡一笑道:“物是人非事事休,如今我忽然明白了冷忘雪为何改名换姓,再也不愿提起从前的缘故。”
马超看着无方,只觉他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不由心下忐忑道:“无方,你可别做傻事啊。”
无方听了此言,哈哈一笑,道:“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不愿再这样过下去而已。孟起,你说冷忘雪他改名关羽云长,我改个什么名字才好。”
马超明白无方经历昨夜之事,领悟颇多。他如今想改名换姓,便是也想告别这江湖杀戮,重新活过。于是淡淡一笑道:“他叫关羽,你便叫张飞好了,如此倒也押韵。”
“张飞,张飞,哈哈,就叫张飞。”无方爽朗一笑,转首想起什么似的道:“我这姓名与关羽押韵,那刘备字玄德,烟花是个女儿家咱不和他比。我便叫张飞字翼德,如此取他二人之长,便胜过他二人了,是也不是?”
马超苦笑不得道:“我看你是疯了,咱们两人犹如孩童一般在此谈论这些,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他们那些不知内情之人爱笑便笑,反正我便叫这个名字了。”他不屑一顾道,紧接着便又问马超:“长安之会我已不想再去,你接下来行程如何?”
马超道:“我此番便要回去西凉,长安之会嘛,还是留给旁人吧。”言罢抄起银枪,抱拳道:“今次一会,咱们便是同甘共苦的交情,异日若是相逢,必要大战三百回合,一较高下!”
马超这人向来眼高于顶,他认同了张飞为人本事,才愿与他如此说话。张飞也是抱拳道:“好好好,我便认下你这朋友,不过我有一事,还要拜托于你。”
“何事?”
“你今次返回西凉,请替我打探刺史董卓的消息,说不定我哪天会他一会。”
马超闻言心头一凛,他知道屠灭聂家庄的罪魁祸首便是董卓,这张飞嘴上虽不说什么,怕是心里还有余恨。他也不揭穿,只是深深看了张飞一眼,抱拳应诺而去。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西湖之上,一艘画坊正慢悠悠的飘在水面上,曼妙歌声从画舫里悠悠传出,令人迷醉。
画舫里,一只白皙玉手缓缓在素纸上写着,恶鬼窟、佛家、儒家、浮屠;无方、渡难、贾诩、马超,墨笔停滞,一个清亮的男子声音在画舫外响起。
“孟德,快到海上繁花了。”
玉手将素纸拾起,缓缓点燃。火焰簇簇中,那人轻轻一叹道:“玄德,又要见面了啊。故地重游,却不知你身边,是否有人陪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