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
CS:【明天就要出成绩了,紧张吗?】
这已经是今天第四个人问季溪闻这个问题了。
自从高考后,明英隔两天就会给季溪闻打个电话,关心关心最近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心情怎么样。
大概是后知后觉季溪闻也需要关心,又或者是年纪大了,终于想起自己对不住这个女儿。
反正季溪闻有点不理解她的想法,每次接电话的时候,都回答一切都好。
今天中午明英来电就问过季溪闻紧不紧张。
吃完饭的时候,季容又问了一次。
季明丽刚刚才问过。
池遂现在又来问。
这些人都算是季溪闻周边亲近的人,都知道成绩对季溪闻来说有多重要。
这一剑她磨了十二年,像是一个漫长得不能再漫长的黑夜,如今天边亮起鱼肚白,只等明日天光亮起,看看剑锋够不够锋利了。
之前每个人问的时候,季溪闻的回答都是还好,不太紧张。
这会儿面对池遂的问题。
她罕见地沉默了半分钟。
低头回了一句:【紧张,刚刚拆快递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距离出成绩的日子越近,季溪闻就越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到过平城,从来没有转学到平中,从来都不认识池遂一样。
或许一睁眼,她还在二中那种狭窄的单人床上,墙皮脱落,上下铺床柱上的铁漆也在掉落,外面朦胧亮着白光,其他舍友在沉睡。
她会轻手轻脚爬起来,思考等会儿跑操的时候,要拿什么小册子,思考等会儿早读背那一科的内容。
或许一睁眼,她还在读初中。
依旧是住宿生活,依旧像是在蹲监狱。
唯一的生活支点就是中考和高考。
在季溪闻发怔的时候,手机不动声色地在她掌心震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机里收到一条新消息:【那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给你打电话。】
季溪闻唇角扬了扬,感觉话题绕了一大圈又绕了回来。
但是还是很想跟池遂打电话。
她抱着手机推开门出来的时候,季明丽吹了声口哨,“女大不由姐啊。”
季容这会儿已经在房间里泡脚了。
客厅和阳台都安安静静。
她推开阳台的门,夜风有些热,热乎乎的风往她露出的四肢里扑,像是泡在温泉里。
季溪闻给他打了个过去。
电话接通后,池遂没有开口,季溪闻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声松弛又均匀。
季溪闻趴在栏杆上,心莫名跟着静下来,她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不说话?”
“能听到我的呼吸声吗?”池遂问。
“能啊。”季溪闻刚洗过澡,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从背后滑到胸前的时候,发尾轻轻扫过胳膊。
“我的呼吸声是真实的。”池遂那边很安静,“喜欢你也是。”
季溪闻怔住。
“不用担心这是个梦,也不会害怕,我会陪着你的。”池遂笑起来,“等会儿带你打游戏,熬个夜,万一你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是省状元呢,到时候我可就是省状元的男朋友了,跟着沾光。”
季溪闻忍俊不禁,“那你可太高看我了。”
池遂轻声说:“万一呢?”
季溪闻:“那就借你吉言。”
季明丽本来就是个夜猫子,一听说季溪闻要打游戏,自己也跟着精神了,连忙打电话给远在东省的男朋友王狗蛋同学让他上号。
四个人打不了排位,于是池遂又叫上了许既阳。
许既阳本来就是外向嘴甜,一晚上把季明丽哄得高高兴兴,眼角差点笑出了皱纹。
凌晨两点,新的一局排位开始,许既阳主动请缨玩打野。
开局不到十分钟,就甜甜地喊季明丽:“姐姐,过来拿蓝。”
季溪闻正在塔里跟池遂一起转圈圈,两人的英雄贴在一起,看着就黏黏糊糊的。
王狗蛋忍无可忍:“兄弟,我这个人不喜欢戴绿帽子。”
季溪闻双手惊得离开屏幕。
英雄跟着停下来。
池遂的英雄也停下来,头顶疯狂冒一个“问号”的表情包。
许既阳大惊失色:“我就是觉得姐姐……啊不对……妹妹的姐姐声音好听……”
他沉吟几秒,想出一个解决方案,“要不我把我的红给你?”
王狗蛋脸色缓和了些,“那行……”
还没他勉为其难的这个“吧”说出来后,池遂冷冷来了一句,“不行,我要拿。”
季溪闻:“。”
季明丽故意夹着嗓子,“哎呦,你们不要再打了啦,为了我不值得。”
季溪闻扭过头,季明丽嘴角都要飞到太阳穴了,明显就是被哄得很高兴。
一群人热热闹闹玩到了三点才停。
因为季溪闻实在是撑不住了,打着打着就睡过去了。
池遂还在疑惑:“季溪闻,你怎么不动了呀?”
“她睡着了。”季明丽小声说。
她抽走季溪闻的手机,放在膝盖上,一手操纵一个,勉强把这把打完后,就下线了。
季溪闻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季明丽还在旁边的枕头上熟睡着,打着小呼噜。
窗帘紧闭,卧室里可见度很低。
她睡得脑子都晕乎乎的,输入密码解锁看了看,未接电话除了班主任老猫打来的,其余都是陌生电话,地区显示是京市那边的。
她点开微信未读消息。
三人小群里。
章青妍问:【@溪午不闻钟,老猫给你打电话了没?】
罗文静:【八成是溪溪吧。】
季溪闻心头跳了一下。
溪午不闻钟:【打了,但是我刚睡醒,怎么了?】
罗文静:【成绩虽然下午才出,但是据小道消息,咱学校这次出了两个全省前十,一个第三,一个第九。】
章青妍:【我猜第三是你。】
罗文静:【我也这么觉得嘿嘿,在古代这可是探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