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锦的手指微微一僵。
罗柿子终于没忍住。她松开郑锦的手,正要站起来,孟氏却先开了口。
“三弟妹。”孟氏的声音不高,语气也淡淡的,可那两个字一出来,花厅里的空气都凝了一瞬,“孩子还在呢。”
丁氏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外头有小丫鬟进来通报,说九老爷一家要告辞了。孟氏便站起身,拉着郑锦的手说了几句客气话,又叮嘱罗柿子常来,便让人送她们出去。
罗绍彦已经在二门口等着了。他的脸色有些沉,可见了郑锦和罗柿子,还是扯出一个笑来。
“走吧,回家。”
三个字,平平淡淡的,可罗柿子听着,觉得比什么都好听。
出了瑞国公府的大门,冷风扑面而来,罗柿子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的闷气终于散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门楣上的金字匾额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着,跟来时一模一样。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集贤里的方向。罗柿子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街景,忽然开口:“爹。”
“嗯?”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罗绍彦沉默了一瞬,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顶。那动作很轻,可罗柿子感觉得到,他手心里有汗。
“没有。”他说,“你说得好、做得也好。”
罗柿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罗绍彦的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郑锦坐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罗柿子的手。
马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罗柿子忽然笑了,往郑锦身上一靠,懒洋洋地说:
“姨母,我饿了。回去吃什么?”
郑锦被她的模样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好,想吃什么姨母给你做。”
“我要吃你做的葱油面。”
“好好好,就做葱油面。”
“姨母,只要是私下里,我还叫你姨母好不好?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 ‘ 母亲 ’ 这个称呼是尊称。”罗柿子凑到郑锦身边,满脸认真的看着她。
郑锦的眼里突然间涌上了泪水,伸手把罗柿子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无论是姨娘还是姨母,你愿意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因为我知道,咱们一家人的心在一起。”
乐丰楼二楼雅间里,陆庭钧看着罗家的马车驶过,脸上全是疑惑:
“你说她是不是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差不多吧。”萧景湛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要不是今早陆庭筠让人来传话,寒星此时怕是还在四处奔波着寻找他们呢。
“哼!这就是个没良心的!”陆庭筠的脾气突然上来了,只觉得心口憋着一团闷气无处发泄:
“既然人家没把咱们当回事,那咱们也就别上赶着拿热脸 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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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罗绍彦就开始去吏部供职。每日忙着交割熟悉业务,直到申时正才能回家。
郑锦则带着下人归拢箱笼、安置家当。小左儿除了每日早晚接送罗绍彦上值外,就奉罗柿子的命拿着几串铜钱满上京城四处转悠。
不出七八日的功夫,集贤里附近哪家铺子的点心好吃、哪家肉铺的猪肉新鲜、哪家杂货店的商品质量好还价格公道就全都打听到了。
小左儿除了带回这些消息外,当然也把外面的八卦消息带了回来。
罗柿子坐在暖阁里,一边吃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一边听小左儿讲八卦。
“姑娘,现在京城里一轮的最多的就是十二月初五,皇后娘娘的千秋节。
据说,现在京城里生意最好的就是珍宝阁和霓裳阁。那些个官家小姐们全都在忙着订制新衣裳和新首饰,准备在千秋节上一鸣惊人呢。”
“为什么?皇后娘娘的千秋节一年一次,没必要这么拼吧?”罗柿子把一个刚刚剥好的栗子塞进娟儿的嘴里,自己却喝了一杯温茶。
栗子虽然好吃,但吃多了也渴。
小左儿咧嘴一笑,伸手摸了个栗子剥了塞嘴里,然后边吃边说:
“大家都说明面上是给皇后娘娘过寿,可实际上是给皇后娘娘所出的六皇子选皇子妃。
而且这次不但是要给六皇子选皇子妃,还要给英亲王世子定下世子妃人选,再有就是长宁侯世子夫人的人选也会在这次千秋节上定下。
姑娘,您说热不热闹?”
“呵呵~”罗柿子满脸八卦的笑了:“确实热闹。”
“唉!”小左儿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惋惜:“可是小的听说,这次能进宫参加宫宴的必须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女儿。
姑娘没机会去了。”
“我去干嘛?”罗柿子一巴掌拍在小左儿的脑门上:
“你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三位,哪位会定我这个只会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的姑娘做正妻?”
小左儿捂着脑门儿脑补了一下自家姑娘穿着皇子妃的衣裳上树掏鸟窝的画面,只觉得那画面实在是无法直视。赶紧摇了摇头,可下一瞬就一脸可惜道:
“就是可惜了英亲王世子和长宁侯世子,他俩长得多好看啊!”
“再好看还能好看过高文渊?”罗柿子只觉得自己的眼光都被高文渊的颜值给养刁了。
“嗯。姑娘说的没错。”小左儿点了点头,“高公子长得确实漂亮。”
“提起高文渊我才想起来,自打进京后就一直没见过他。咱们明日去西市找他玩去。”
“好啊,前儿我去西市,都没逛够。”小左儿一听说去西市,就满脸的高兴。
“自打来了京城,你倒是逍遥了。整日里不着家,拿着姑娘给的银钱四处闲逛。”
过来送水果的翠儿听到小左儿的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把水果盘放下后,嘟着嘴看罗柿子:
“姑娘就惯着他吧。”
“那我明天惯着你,带你去如何?”罗柿子拿了个苹果,一口咬下去,不禁皱眉:“好酸!”
“酸吗?夫人说不酸啊!”眼瞧着罗柿子被酸的脸都皱成一团了,翠儿赶紧接过罗柿子咬了一口的苹果,她家姑娘从小就不爱吃酸的。
罗柿子被酸的眯起来的眼睛猛地睁大:“酸儿辣女!我是不是要有小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