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庭筠和萧景湛被罗柿子一句“你们只要少往我家来”给气得火冒三丈的时候,大半个上京城的高门贵女们都在闺房里咬牙切齿呢。
这次皇后娘娘的千秋节背后真正的意思哪家不明白?
说是为皇后祝寿,可皇后娘娘偏偏点了名要各家未出阁的姑娘们献艺助兴,又偏偏让六皇子、英亲王世子和长宁侯世子坐在最前头。这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六皇子乃是皇后娘娘嫡出,身份尊贵无比。如今东宫之位空悬已久,将来那个位子还能跑了不成?
所以,六皇子妃这个位子,不知多少人盯得眼睛都红了。
英亲王世子萧景湛,英亲王嫡长子,将来要袭亲王爵的。
且萧景湛本人文武双全、相貌出众,京城里暗中倾慕他的姑娘能从上东门排到西华门去。
长宁侯世子陆庭筠,虽说爵位比前两位略逊一筹,可长宁侯深得圣上信重、执掌京畿防务,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
陆庭筠除了是长宁侯的独子外,本人更是文韬武略、横槊赋诗。不知是多少大家闺秀的春闺梦里人。
这三位的亲事,哪一家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
家里有适龄女儿的人家,无不摩拳擦掌,指望着能在千秋节上一鸣惊人,入了皇后娘娘的眼,被指给其中一位,那便是一步登天的事。
如今,三位中的两位,竟然拉着一马车的各式宫廷糕点,大张旗鼓地去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六品小官家。
这消息简直像长了翅膀,以燎原之势迅速在上京城传播开来。
还没到傍晚,整座上京城的茶楼酒肆、闺阁绣楼,全都在议论这件事。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猜罗柿子定是长得貌若天仙的:“能让两位世子爷同时登门,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怕是比那画上的嫦娥也不差什么了!”
也有人嗤之以鼻:“什么天仙不天仙的,一个六品官家的姑娘,能见过什么世面?怕是连规矩都学不全呢。指不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有人猜测这一定是瑞国公府的安排:“你们想啊,瑞国公府虽说是后族,可适龄的姑娘只有两位,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连个替补都没有。
找个旁枝的姑娘放在身边做帮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险。这罗家姑娘,八成是瑞国公府给两位世子爷安排的‘自己人’。”
还有人猜测罗柿子根本就是个幌子:“两位世子爷明面上是去看那个姓罗的姑娘,背地里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想想,那么多东西,又是宫里的点心又是御酒的,这不就是最好的遮掩吗?”
更有甚者,直接编排出了一段风流韵事:
“我听说啊,那个罗姑娘在云川县老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攀上了陆世子,陆世子重情重义,这才时不时去照看她。萧世子跟陆世子是至交好友,不过是陪着去的罢了。”
“那为什么偏偏今天去?还带着一马车的东西?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你们别忘了,皇后千秋节就快到了,这个时候两位世子爷突然去一个姑娘家,会不会是……提前相看?”
话说到一半,说的人自己就捂了嘴,可那未尽的意思,在场的人谁不懂?
一时间,上京城里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而流言传得越快,各家的打探就来得越快。
最先坐不住的是礼部王侍郎府上的大姑娘。
这位王家大姑娘闺名一个“蕴”字,乃是上京城里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生得也是花容月貌。
王家上下都把宝押在了这次千秋节上,目标直指长宁侯世子夫人的位子。
如今听说陆庭筠去了罗家,王蕴当场摔了一套汝窑的茶盏。
“去查,”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查那个姓罗的是什么来路,爹是做什么的,娘是哪家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平日里跟谁走动。三天之内,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王夫人心疼那套茶盏,更心疼女儿的脸色,当即打发了好几拨人出去打探。
紧接着是威北侯府的二姑娘,沈玉鸢。
沈玉鸢的目标是英亲王世子萧景湛。威北侯府与英亲王 同属军中的势力,两家若结了姻亲,那便是强强联手。
沈玉鸢从去年就开始琢磨这件事了,连送给萧景湛的荷包都绣了七八个,只是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如今听说萧景湛往罗家送了一马车的东西,沈玉鸢气得把绣了一半的荷包铰了个稀碎。
“罗柿子?哪个罗柿子?”她咬着嘴唇,眼睛红红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一个六品官的女儿,她也配?”
沈夫人赶紧搂住女儿安慰:“不过是送些吃的罢了,能说明什么?你爹已经派人去打听那罗家的底细了,等摸清了来路,咱们再做打算。”
沈玉鸢擦了擦眼泪,恨恨道:“我倒要看看,她是个什么妖精变的。”
再然后是永宁伯府的三姑娘,赵婉清。
赵婉清是个心思深的,不哭也不闹,只是让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多嘱咐了一句:
“顺便打听打听,那罗家姑娘跟瑞国公府到底有什么关系,若是瑞国公府安排的,那咱们就……”
她没说下去,只是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永宁伯府虽然爵位不高,可赵婉清的母亲出自翰林世家,在文人清流中颇有几分人脉。真要打听什么,倒也比别家方便些。
除了这几家,还有大大小小十几户人家,或明或暗地派出了人手。
有的派人去罗家附近的街巷蹲守,想看看那罗家姑娘长什么样。
有的托了与罗家相熟的人家,拐弯抹角地套话。
有的干脆直接递了拜帖来罗家,说是“久仰罗大人清名,特来拜访”,可送拜帖的人眼睛一进门就往内院瞟。
还有的更是神通广大,连罗柿子在云川县老家救过陆庭筠的事都给翻了出来。
这消息一传开,各家贵女们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