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暂时还是不知道的好。”罗柿子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高文渊,声音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不会撒谎。若你现在知道了,我怕你到时候装得不像。”罗柿子抬眼看着他,狐狸眼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笃定,
高文渊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可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你——”他刚说出一个字,就见罗柿子已经转身,她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几步走到窗前,双手一撑窗台,整个人便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翻了出去。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啦作响,等高文渊冲到窗前时,院子里只剩下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哪里有半个人影。
“罗柿子!”他冲着空荡荡的院子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只有远处巷口的狗被他的喊声惊动,汪汪地叫了几声,又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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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罗绍彦到吏部拿到所有的文牒、手续后就被瑞国公叫了过去,伯侄二人关在书房里聊了一下午。
中间有人听到书房里传出二人激烈争吵声,可愣是没人敢凑过去听墙角。
只知道罗绍彦走的时候,冷着脸带走了瑞国公送他的十名护卫、一个幕僚。还有一匹俊朗无比骅骝马,是送给罗柿子的。
所以,大家猜测,那一架瑞国公吵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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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朦朦亮,集贤里的巷口还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中。
郑锦站在门前,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看着院子里已经整装待发的罗绍彦和罗柿子,眼里满是担心和不舍。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可每一次都在话要出口的瞬间咽了回去。
罗柿子是她一手带大的。缝衣裳、做鞋子、熬药、做饭、夜里起来盖被子——这些事,她做了十年。
十年,她从没有想过,罗柿子有一天会突然离家。哪怕是有罗绍彦跟着,她也不放心。
“姨母,”罗柿子走过去,拦住郑锦的肩头,狐狸眼弯弯地看着郑锦,
“别担心。我爹虽然不靠谱,可我不是还在吗?”
罗绍彦在旁边重重地咳了一声。
罗柿子假装没听见,继续笑嘻嘻地说:
“我们办完事就回来,这期间我一定把人给你看好了,而且我也会往家里写信,你在家也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的等着我。
陆世子说会送两个武婢过来,你出门就带上她们,别嫌麻烦。”
郑锦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泪意逼了回去,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替罗柿子理了理斗篷的领子。
“路上小心。”她的声音哑哑的,“到了云川,替我给乔家姐姐带个好。”
“知道了。”罗柿子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
“别忘了写信。”
“好!”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
······
郑锦又看向罗绍彦,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老爷,柿子……就交给你了。你要照顾好她。”
罗绍彦牵着马,朝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此时的大街上还没有行人,整条集贤里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一行十几人骑着马快速地穿过街道,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哒哒”声,打破了上京城冬日的安静,清脆而急促,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侍卫统领赵虎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幕僚颜明远跟在罗绍彦身侧,九名侍卫分成两列,把三人护在中间急行。
城门一开,众人就出了城。
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干,马匹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行进间安静而迅捷,像一支被拉满的箭,瞄准了云川的方向。
城外是一片苍茫的旷野,官道两侧是一望无际的枯黄田野,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从东方的山脊上缓缓升起,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
呼吸了一口上京城外冷冽的空气,罗柿子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那空气又冷又干,吸进肺里像一把薄荷做的刀子,割得人浑身一激灵,却又说不出的畅快。
她转头看了看骑在大黑马上的罗绍彦。她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棉袍,外头罩着黑色斗篷,腰板挺得笔直,一脸“我是朝廷命官”的严肃表情。
“爹!我们比一比?”
“哼!”罗绍彦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闺女,这死丫头竟然拿大伯父压他,逼着他带她一起去云川。
他一甩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清脆的爆响,大喝一声:“驾!”
大黑马吃痛,四蹄腾空,箭一般地窜了出去。罗绍彦伏在马背上,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瞬间就冲到了队伍最前面。
“爹!你不讲武德!”
罗柿子见她爹招呼都不打就先发制人,顿时急了。双腿一夹马腹,骅骝马长嘶一声,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追了上去。
好马就是好马,虽然慢了一步,但爆发力惊人,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已经跟罗绍彦的大黑马拉开了不到两个马身的距离。
“驾!驾!”罗柿子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带着一种久违的、肆意张扬的快乐。
剩下的人见状也赶紧跟上去。赵虎一挥手,身后九个侍卫立刻催马跟上,队伍瞬间拉成了一条长线,在官道上扬起一溜烟尘。
颜明远骑着一匹枣红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他看着前方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前面是一前一后两个黑点,后面是紧紧追赶的侍卫们——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这位罗家的六品郎中,和他那位翻墙如履平地的闺女,怕是这趟云川之行,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