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买的布送回家,云希又要去铺里。
经过吕家布铺时,就见铺门开着正常在做生意。
瑞香直犯嘀咕:“感情昨天说那话只是两人斗气而已,并不是真的不干,要是这样那你怎么办?”
云希丝毫不担心,“就算是斗气,总得是心里有这想法才能说出这话。”
“再说了,寻常人家开个铺子不容易,押上全部家底,就算是亏钱也不肯轻易就放弃,总想着再撑一撑,万一生意有起色呢是不是?”
“又会想着或许下一刻就能听到码头搬迁的消息,如此难处就迎刃而解了,总得犹豫一阵才能彻底下定决心。”
瑞香小声道:“那我要是盼着他们生意不好,是不是有些坏?想想都不容易呢。”
云希笑:“顺其自然吧,想这么多做甚,咱做好咱自己的,也不一定非要接手他们家铺子,那么多空铺子在那摆着,开在别处也行。”
瑞香便道:“等咱家买了新铺子,不如你赁范大伯这两间,位置也挺好,是不是?”
云希点头:“这样也行。”
瑞香又说道:“就怕范大伯到时涨租,你说咱总归是亲戚,走动又这么勤,这要是换成旁人,定不会计较这些事,毕竟咱爹多体面的人,就不是个会占便宜的人……”
“还有那些赁不出去的铺子,摆在那都要放坏了,怎么就不能便宜些卖呢?就没有一个缺钱的人家嘛?”
缺钱的人家肯定有,就是因缺钱才看重钱,更不会低价卖,就怕卖出去亏本。
两人说了一会话就到了饭时,渐渐有食客登门。
瑞香想到将来云希把布铺开起来,便顾不得食铺这边,自个要撑起事,招呼起食客更加用心周到。
“要什么茶水?冷的热的?要不要添个冷盘?今儿有卤猪头呢,这可不是天天都有。”
“那来一份。”
“好嘞,要不要拌些拍黄瓜进去,吃着没那么腻,芫荽要不要?”
“行,再添二两酒吧,来碟炸花生。”
“记下了,这就给您上。”
……
上了几桌客后,岳老爹领着章清岳走了进来。
今日三十,是学堂休课日。
瑞香扬笑招呼,同样的说辞又讲一遍。
章清岳挑眉,上回两人因热茶冷茶起过争执,这是故意而为?
岳老爹笑呵呵回道:“两份鸡丝冷面,还来一碟猪头肉、一碟拌豆皮,三两酒。”
瑞香还没应好。
章清岳先出了声:“来前我娘可说了,不许你喝酒,昨儿才大醉一场,今天还是别喝了。”
说着冲瑞香道:“不要酒。”
岳老爹笑眯眯的,“今天好不容易有卤猪头,吃这菜喝点才有味,丫头别听他的,给上。”
说着又道:“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两斤都不在话下,喝三两只是开开胃,没事的。”
章清岳不依:“来前娘特意叮嘱过,你喝了酒我怎么回去跟她交代,她肯定要骂我不拦着你。”
岳老爹摆手:“不用你交代,我给她说,她要是敢骂你,我就骂她。”
说完又笑眯眯冲瑞香道:“就按我说的上。”
瑞香看向章清岳。
章清岳颇是无奈,“上二两吧。”
岳老爹不满:“二两喝一口就没啦,不过瘾。”
章清岳不肯再让:“那就一口都别喝。”
没办法岳老爹只得道:“行吧行吧,就来二两。”
旁边相熟的食客笑道:“外孙这是关心你呢,酒这东西喝点行,不能喝多。”
岳老爹听着笑:“我这一辈子就这点爱好。”
“上年纪的人还是少喝点好。”
“我家丫头也是这样说,天天盯着我吃不吃酒……”
“闺女这是孝顺,随你喝才是害你呢。”
“说的是呢,所以我才会听啊,要不然二两哪够呀……”
……
岳老爹跟人闲话,章清岳无所事事盯着瑞香,见她招呼别的客人也会问茶水要热还是冷,方觉自己想错了,并不是故意来针对他。
可心里又觉还是因为上回的事,她才这样问。
心中又满是好奇,她是真的看中了章怀良?
到底喜欢他什么呀?
瑞香察觉到章清岳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并没有去理会,一门心思都在食客身上,想要把准备的食料都卖空。
忙完晌午饭时,瑞香凑到柜台前,喜笑颜开问云希,“晌午收了多少钱?卤猪头没少卖呢。”
甚至隔壁陈平都帮食客过来买了一份,还有食客吃完面买一份带回家里吃。
云希粗略一算,光这菜都卖了六七百文。
瑞香大喜:“该叫爹天天都卖这个。”
说着进了后灶,跟周本全说去了。
因添卖酒菜,铺里每日生意比先前要好上一些,周本全正在收拾灶下,听瑞香说天天卖卤猪头,不由失笑。
“总得能买到猪头,再说天天吃该要吃腻了,明儿做蒜泥白肉和卤猪耳。”
卖什么只能听他安排,瑞香没再多说,又问道:“爹没忘卤猪肝吧,云希爱吃那个。”
生意好,周本全心里高兴,笑道:“你交代过的,我哪敢忘啊。”
瑞香露笑,心满意足回到前头。
跟云希说:“爹给你卤了猪肝,拿那个给你拌面好不好?”
“卤的多不多,拿回去给娘和穗香吃一些,吃肝能补气血呢。”
赵素芬前几日提了一嘴,说上回月事断断续续十来日都没完,云希以为她又有了身孕,吓的忙拉着去了趟章郎中那。
结果并没有怀。
诊脉后身子没什么大碍,章郎中说气虚血虚也会有影响,便说要多吃些猪肝补一补气血。
“小半副呢,我跟爹说切一半带回去。”
“行,回头你也吃点。”
瑞香不怎么爱吃猪肝,仍是点头同意了。
进到六月,天气越发热起来,因着这原因铺里凉食冷盘卖的越来越好,每天过晌午差不离都能卖空,就算剩下也不会多。
这日瑞香不由抱怨:“连着三天了,蒜泥白肉我都没吃上,昨夜里做梦都是这菜。”
云希听着笑,“爹做好的时候你不是尝了一筷子。”
瑞香馋的厉害,扁嘴道:“没敢吃多,就尝了薄薄一片,不过瘾呐。”
云希无奈:“去跟爹说,明儿多做些,特意给你做一份。”
瑞香瞬间高兴起来,笑着去了后灶。
她想吃,周本全自然应好,还道:“你早说啊,最后一份就不卖了,留给你。”
瑞香摇头:“一份三十文钱呢,还是挣钱要紧。”
周本全忍不住笑,“你也变成财迷了,下回早点说,咱不能亏了自个的嘴,挣钱是为甚,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想吃什么就吃,不用省这几个。”
说着又冲周胜三人道:“你们想吃什么也要说,咱自个就是开食铺的,想吃什么肯定得吃到嘴里,不能受这委屈。”
周胜带头应好,春风壮着胆子开口:“姑父,我能吃春饼卷卤猪头吗?卷这个肯定好吃。”
周本全一口应下,“这有什么不能的?但是春饼得你自个烙,正好看看你手艺。”
春风早就馋这一口了,笑着应下,烙春饼简单,这个他还是能做好的。
瑞香听着则道:“这道菜好啊,咱还能卖这个。”
周本全一听也是,那下回再卤猪头添春饼一起卖,看会不会有人要。
周胜道:“没人要咱就自个吃,反正不会浪费。”
瑞香也想吃,兴冲冲道:“别等下回,就明儿吧。”
周本全觉得行,但得看猪头有没有定下,这些东西都要提前说才能买到。
“那现在去问问,要是有咱明儿就做。”
春风立时就道:“我这就去问问看。”
周本全略一点头,春风这便就去了。
瑞香光想想都觉得好吃,“别说,说不定能卖的很好呢。”
周本全笑道:“你们想到什么菜式就说,咱都能添着卖,独一份跟别人家不一样,这以后都是招牌菜。”
瑞香看向周胜和方诚:“你们都多想想。”
不多时春风回来,一脸的笑,显然是有的。
一开口果然是:“张叔说只剩半个了,我就让一道送过来。”
“那就卖不了几份,只能先到先得了。”
……
隔天几人如愿吃到春饼卷拌猪头肉,别说味道还真不赖,添些黄瓜丝进去,又香又爽口,跟春盘又是不一样的味道。
瑞香连吃两个后,忍着没再多吃,“再吃就没得卖了,就这几份不用特意说都能卖空。”
云希点头也夸好吃。
春风也是吃了两个,忍着嘴馋停下手,“这么好吃肯定能卖的好。”
周本全将几人神色瞧在眼里,“想吃就多吃几个,咱宁愿不卖。”
春风和瑞香一起摇头,“够了够了,尝过味就行了,以后有剩下的再吃。”
到了饭时,有食客听说有新菜式,便说要尝尝,尝过就猛点头,“这新鲜吃法真不赖,你们咋想到的?挺厉害。”
有别的食客见状也要来一份尝尝,吃完也夸好吃,“这新菜式好,我们又有口福了。”
仅只卖了四份出去,后到的想吃也没了。
吃不到的食客心里满是痒痒:“你们备的份量也太少了吧,怎么不多准备几份,这不成心馋人嘛。”
云希趁机推荐别的,又道:“新菜式尝鲜,只买到半个猪头,并不是不想多卖,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呀。”
这话也有道理,食客不再计较,要了别的。
“赶明再有给我留一份,要是我没来,送到我家去,你们知道在哪。”
云希笑应下,“行,我给记下,一定不会忘。”
忙完生意,自家几人吃饭,周本全笑着端出一碟拌好的卤猪头,还有一碟春饼。
他是瞧几人都没吃够,特意留下的。
瑞香惊喜:“都不够卖的,爹怎么还留了一份。”
周本全宠溺一笑:“给你们吃啊,看你们都没吃够,敞开了吃,全吃完。”
瑞香迫不及待卷了一个塞进嘴里。
云希则道:“留些给娘和穗香尝一尝吧。”
周本全笑:“吃吧,留的还有半盘呢。”
瑞香边吃边道:“难怪只卖四份就没了,感情爹藏了一些呀。”
见几人吃的欢,周本全一脸的满足:“好吃的东西自然得紧着自家啊,我说了不会让你们犯馋。”
瑞香拍马屁夸道:“爹真好。”
春风大胆的嘴甜一次:“您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