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想着破解局面的办法。
只是,他真想不出来。
被皇帝扣押,各家族派去煽动的人,也在短短时间被搜出来,这速度太快了。
要知道他们来叩阙,截止到现在不到一个时辰,却都被抓,可见皇帝的手段。
黄帆心中有些担心。
可是仔细地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只是煽动百姓而已,难不成皇帝真敢杀人吗?
这一次煽动百姓来叩阙,这么多家族,这么多人,皇帝不可能随随便便乱杀人。
一念至此,黄帆内心又放松下来,没了先前的担心,只是看着一群闹腾的百姓。
一群刁民!
一群废物!
真以为能得到好处?
还想让皇帝严惩幕后的人,实在异想天开。
黄帆心中笃定,静静看着继续喊话闹腾的人,觉得百姓真是愚蠢。尤其这些人在皇帝三言两语后,就转变方向攻击大族,那更是愚蠢。
皇帝喊话下,百姓议论,仍在不断地高呼严惩幕后的奸人。
李凡任由百姓宣泄一会儿,才抬手下压。
等场面安静,李凡沉声道:“这些被押解出来的人,都是邯郸境内大族的人,奉各大家族的命令来蛊惑百姓。”
当即,李凡让左侧第一个人先说话。
站在左侧的第一个中年人微胖,身穿长袍,脸上的神情有些恐慌。原本被暗卫抓捕,他还比较硬气。
可是在暗卫的手段下,小半刻钟都没撑住就招了,表示愿意配合一切事情。
不招,撑不住。
暗卫太吓人。
中年人站出来,看着一双双凶狠的目光,打起精神道:“我叫杜船,是邯郸杜家的人。”
“这一次是族长吩咐,让我在城内四处散播消息。”
“因为我是杜家在东城粮铺的掌柜,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我就借助粮铺掌柜的身份散播消息,让百姓认为秦国占了便宜,认为自己人吃亏,鼓动人去闹事。”
“我有错,我悔罪。”
“我不应该听从杜家的安排,应该把事情上报朝廷,交给朝廷处置。因为我的肆意妄为,导致百姓被蛊惑,一切都是我的错。”
“可是这一切都是杜家的安排,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来的。”
杜船说到动情处,眼中泪汪汪的,一副自己真不是主动要去煽动的姿态。是因为杜家的安排,他才不得不蛊惑百姓。
李凡听得笑了笑。
人都是趋吉避凶的,也都是利己的,在生死关头,不可能再帮杜家背锅,反倒是把责任推卸在杜家的身上。
李凡摆手道:“第二个,继续。”
这时候,挨着杜船的人也出来。
第二个人名叫黄石,是黄家的族人,也是黄家的骨干,负责在邯郸城内贩卖书籍。书店的人流量也大,来来往往的士子很多。
黄石就是专门给士子灌输朝廷不公的安排。
黄石身材肥胖,此刻站出来面对着密密麻麻的人,身体都有轻微的颤抖,迅速道:“我叫黄石,是黄家在西城文华书店的掌柜。”
“我之所以出手,也是受到黄家的安排,才借着在书店的机会蛊惑士子,说朝廷对自己人不公,说朝廷苛待自己人。”
“以至于,许多士人受到蛊惑,热血上头来叩阙闹事。”
“我有罪,我知错了。”
“我是不想来的,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都是黄家的安排。如果我拒不执行任务,也会遭到黄家的处置,我真不想做的,我平常连撒谎都不敢。”
黄石比杜船更是会演,泪水不断地流淌,都彻底打湿了衣襟。
有了黄石过后,其他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开口说话。
有杀猪的屠夫!
有卖布匹的掌柜。
还有青楼的老鸨!
全部的人都依次说话,都推卸责任,说自己表态是出自大家族的授意,就是为了鼓动百姓,让更多的人来闹事,逼迫皇帝让步。
二十余个人说了一遍,已经有许多的百姓愤怒,士人惭愧。
他们来闹事是被利用,该死的大族。
“陛下,一定要严惩黄家、杜家,以及张家、钱家等所有的大家族,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请陛下严惩这些居心叵测的人。”
“身为乾国的人,不想着乾国好,却要肆意捣乱,实在该杀。”
士人、百姓都在喊话,都要求从重处理,要求彻底处置人。在所有人的要求下,气氛越来越激烈,杀意越来越强。
以至于各家族的人脸色大变,都有些恐慌起来。
黄帆看到这情况,心中更是有些慌,抬头朝李凡看去,希望李凡慑于有太多人的原因不敢大动干戈。
法不责众,就不是问题。
李凡听着涌动的百姓情绪,眼中却掠过笑意。各家族煽动百姓和士人来闹事,原本应该借助煽动的百姓控制局面,此刻却开始反噬。
李凡抬手下压,所有议论的百姓渐渐噤声。
皇城外,全都安静下来。
李凡环顾所有的百姓,朗声道:“各家族在背后煽动百姓叩阙闹事,意图干涉朝廷的内政,打乱朝廷政务的事情,朕必然要处置的。”
“朝廷政策,自有法度。”
“朝廷政务,必有规矩。”
“如果谁看不惯,就要随意出手煽动,随时随地要干涉政务,朝廷还怎么运转呢?”
李凡大袖一拂,道:“单纯只是干涉朝廷政务,煽动百姓叩阙,会处以流放之刑罚。如果再查有其他的罪行,该抄家的抄家,该处死的处死,该流放的流放。”
轰!
黄帆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整个人都懵了。
原因很简单,大家族的屁股都不干净,想要让家族变得强大,很多人手上都沾染着鲜血,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单纯煽动百姓作乱,就要流放地方,再查出一点罪行,必然是抄家灭族。
完了!
扑通!
黄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急切求饶道:“陛下,草民知错了,草民有罪,愿意接受惩罚。草民更愿意配合陛下,协助陛下彻查各家族,请陛下网开一面。”
杜船也慌了神,高呼道:“求陛下开恩,草民也是被强迫的。”
黄石说道:“陛下,草民也是一样,都是被家里的族长威胁。一切都是黄标的安排,请陛下网开一面。黄标有罪,应该抓捕黄标才对。”
李凡没有宣布立刻处置的决定,下令道:“都押下去关押起来,等所有家族的罪行彻查清楚,再一并处置。”
士兵押解着黄帆、黄石和杜船等人离开。
对于所有聚集的士人和百姓,李凡却没有再穷追猛打,朗声道:“朕清楚你们来叩阙,都是受到蛊惑才跑到皇城外来叩阙。”
“今日的事情,只要不是各家族的人,又都遵纪守法,朕不会殃及无辜,不会处置尔等。”
“现在,各自回去吧。”
李凡沉声道:“该好好的生活,就好好生活,不要过多干涉政务。朝廷有任何事情都会通知,不可能做坑害百姓的事情。大乾,以民为本。”
“陛下圣明!”
百姓得知李凡不再追究,纷纷高呼。
一个个士人也一样,因为生怕自己遭到牵连,乃至于影响参加科举的事情。现如今,却是都安心下来。
李凡摆手,聚集的百姓纷纷散去。
皇城外乌泱泱的闹腾场面,迅速变得平静下来,一切恢复正常。
李凡带着姚摩诃、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回到大殿,沉声道:“叩阙的事情已经消弭,接下来是处置的事情。凡是涉案的大家族顶格办理,有罪行的全部彻查出来处理,绝不姑息。”
姚摩诃道:“陛下圣明!”
韩烁说道:“这些大家族该死,就应该处置严重点。他们今天借助事情叩阙逼迫,再一步就会想要谋取更多的利益,这股风气必须压下去。”
宋知白沉声道:“说得对,必须刹住这股歪风邪气。大乾才刚刚稳定,一个个就想着试探,想着夺取更多的好处,该杀。”
刘奉常道:“抄家能充裕国库,朝廷掌握的土地也更多,是可行的。”
李凡沉声道:“该安排的已经安排,等着暗卫去彻查就是。现在干旱和世家都有安排,目前还有两件事要处理。”
姚摩诃道:“请陛下示下。”
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的目光也落在李凡身上,等着李凡宣布消息。
李凡直接道:“第一件事,今年的科举准备得怎么样?对这件事的安排,进行得怎么样了?”
姚摩诃神色从容,回答道:“请陛下放心,今年科举进行很顺利。来的士人,依旧安置在招贤馆,且大致都已经登记。”
“今年来邯郸参加科举的士人更多,目前登记在册要参加科举的士人,足足有四万三千余人。”
“这个人数,已经相当的庞大。”
“朝廷只录取几百人,却有四万多人来参加,足见我们科举的成功。”
姚摩诃正色道:“秦国覆灭后,需要大批士人去任职,而国内本身有许多的位置空出来,所以选拔士人没问题,都能得以安排。”
宋知白补充道:“实际上,去年录取三百八十人,全部都已经充实到地方。后续陛下灭了秦国,还安排许多没有入榜却名列前五百的人前往。因为没有上榜也能做官,让更多士人看到了希望。”
李凡说道:“乾国志在天下,就必须把这些事情安排好。有这些人在,未来治理天下更容易。”
姚摩诃道:“臣明白。”
李凡继续道:“第二件事,朕新得了另一种粮食,此物名为土豆。”
早上回到殿内,李凡就把土豆提取出来,已经让人搬运到殿内放好。
毕竟只有三百斤土豆。
土豆不像红薯用秧苗栽种,土豆的栽种是用块茎育种,切块放在土里种,没有第二次的秧苗移栽。
所以,扩大粮种的范围上要慢一些。
只是有了土豆,慢慢就可以推广出去。
三百斤土豆栽种下去,因为土豆是切块播种,这一批土豆大致能栽种一亩地。
土豆的正常产量,一般是亩产两千斤左右,如果土质好能更多,土质差就再低一些,相比当下的主流粮食也很不错。
比不了红薯,却有完全不同的优势。
姚摩诃听到李凡的话,神情无比惊讶,欢喜道:“陛下,莫非又是能比拟红薯的粮食吗?”
宋知白摩拳擦掌,说道:“如果还有这样的粮种,大乾再无百姓饿肚子的危险。今年各地的红薯大获丰收,已经不需要朝廷担心什么,百姓自行就存储育种。”
李凡笑道:“土豆的产量不怎么高,比不了红薯。”
姚摩诃想了想,说道:“即便低了许多也没什么,只要产量比普通的粟米、小麦和水稻这些高就行。陛下,大致能有多高的产量呢?”
宋知白道:“土豆的亩产,能达到五百斤左右吗?”
刘奉常正色道:“实际上,亩产四百斤都是丰收,不能要求都是高产,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高产的粮食。”
韩烁赞同道:“对的,能亩产四五百斤就足够了。”
李凡听着一个个的话,笑着道:“亩产五百斤倒是不止,土豆的产量在亩产两千斤左右。”
“即便是贫瘠的沙土,或者是土质不肥的地都可以。不管是山旮旯,亦或是大平原,都可以栽种土豆。”
嘶!
姚摩诃、宋知白等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瞪大眼睛很是震撼。
亩产两千斤这还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