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颖溜出去写信的时候,在顾爱哄骗下,温川掏出火机,把那张验血报告给点着了。
顾爱望着被烧成灰烬的纸张,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可离开的念头半点没有打消,只是不能立刻走。
如果走得太匆忙,不是明摆着自己心虚吗?
顾爱坐在成衣店的椅子上,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水,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她打算表面照常打理店铺,一举一动和以前别无两样。
背地里先托熟人打通港市的门路,备好钱财。等过上几天,众人放下戒备,再悄悄动身远走高飞。
只要到了港市,温尔刚就算知道她换了孩子,也拿她没办法。
她根本没有想到,张晓颖已经把验血报告的事写信告诉了温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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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温海正在办公,门卫室的值班人员就送来一封挂号信。
上面没有寄信地址,更没有姓名,温海捏着那封信反复看,心里很是纳闷。
他最近没有跟什么人通过信,怎么会突然有一封挂号信呢?
温家正在出售一些固定资产,如果是关于买卖上的事,人家找的人也应该是父亲和大哥,根本找不到自己头上。
温海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他不紧不慢地拆开信封,把里面那张纸抽了出来。
信纸是海市文具店随处能买到的普通粗纸,纸面微微发黄。
纸上的字迹小巧娟秀,却写得歪歪斜斜,一眼就能看出来写的时候十分仓促。
他飞快扫了一眼整页,而后怀着满心疑惑,从头一行慢慢读下去。
刚开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里尽是狐疑。
读着读着,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不自觉微微张开。
脸上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的手指稍稍发力,紧紧捏住那张信纸,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消失了几个月的继母沈香君,居然被父亲囚禁在城郊那栋闲置别墅里。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信里说有一份沈香君和温柔柔的验血报告,明确显示二人不是亲生母女。
温柔柔的亲妈,就是温川的女友顾爱,当年是顾爱故意调换了孩子……
如今那份报告已经落到顾爱手里,怕是早就被她销毁了。
短短几行字,信息量太大,温海一时间根本消化不了。
他捏着那张信纸,坐在椅子上愣了半晌。
这信到底是谁写的?上面说的是真话,还是有人恶意造谣?
温海为人向来稳重,遇事不会冲动行事。
他不敢直接拿着信去质问父亲温尔刚,万一信是别人捏造的,只会被父亲狠狠训斥一顿。
可信上说的要是真的,他不管不问,更是于心不忍。
父亲早就对沈香君没了感情,沈香君又失踪数月,下落不明,如今若是真被父亲抓回来囚禁,以父亲的性子,绝对不会轻饶。
他攥紧手中信纸,心里拿定主意,今晚悄悄去一趟城郊别墅,他要亲自去看看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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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总经理办公室里,温尔刚满脸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最近几天变卖资产的事情一直僵持着。
那个神秘买家,愿意高价收下偏僻的门面仓库,却强行搭售市中心的涉外大酒店。
大酒店耗资巨大、生意红火,是温家压箱底的重资产,温尔刚实在舍不得出手。
可若是拒绝,这批急需变现的铺面,就再也难找到合适的买家。
这件难事压在心头,让他整日心神不宁、焦头烂额。
偏偏这个节骨眼,沈香君又说出这般荒唐事,还说手里有验血单据。
可那张验血单始终找不到,真假难辨,他根本无法完全相信她的话。
温尔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在他心里,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岌岌可危的家业。
沈香君和温柔柔的这些私事,只能暂且放一放。
等生意上的事解决之后,他要好好审问沈香君,把那个顾爱底细也调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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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名下房产不少,备用钥匙全都统一收在家里的柜子里存放着。
夜深人静,温海悄悄起身下床。
他轻手轻脚打开柜子,翻出郊区别墅的备用钥匙揣进兜里。
他怕弄出动静惊醒父亲,就打车赶了过去。
那栋别墅坐落在郊外山林深处,四周荒无人烟,只有自家一栋别墅孤零零立在漆黑的夜色里,看着格外冷清诡异。
他推开大门走进院里,院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四下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快步走到堂屋门口,开门而入,屋里几间房门全都紧闭着。
他逐渐推开几个房门查看,里面都是空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又快步走上二楼,最先推开最里面的那间次卧房门。
房门一开,他随手按亮了屋内的电灯。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看清床上景象的瞬间,温海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淡灰色的薄毯子鼓着,明显盖着一个人。整张脸和脑袋都埋在毯子里,连一根头发毛都看不见。
温海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屋子。
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家具摆放整齐,干干净净的,半点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这栋别墅常年闲置,床上这人到底是谁?难道信上说的都是真的,真是沈香君被关在这里?
视线落到床边地面,地上赫然摆着一双老旧的女士黑布鞋。
“沈姨!”
他按住砰砰狂跳的胸口,轻声喊了一句,毯子下面毫无动静。
温海踮着脚尖,慢慢朝床边挪动,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走到床边,他又低低唤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刻,温海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又沉又闷。
他伸手捏住毯子一角,轻轻往上掀开——
毯子底下果然蜷缩着一个人,身上穿着洗得发旧的蓝色医院保洁服,身形单薄瘦弱,看着格外可怜。
温海第一眼竟没敢认,目光缓缓从下往上移。
女人剪着短发,惨白的灯光落在她脸上。
整张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出几道口子,上面沾着已经干透的血丝,憔悴得不像样子。
温海凑近细看,哪怕模样大变、狼狈不堪,他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失踪几个月的沈香君。
看着眼前受尽折磨、形同枯槁的继母,温海鼻尖一酸,心里又疼又涩。
从前温婉体面的沈姨,短短数月,竟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他连忙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轻声唤道,“沈姨,是我,温海。”
温海一边轻声唤着,一边伸手探向沈香君的鼻息。
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就在温海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把人送往医院的时候,一道黑影悄悄溜进了别墅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