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心情沉重地去找林守正。
从谢一鸣一家不被谢江淮重用,谢江淮就将林守正提为自己的亲随。
林守正是管家的儿子,父子两对谢江淮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王嬷嬷就算想帮谢昭棠,也不敢阳奉阴违。
她和林守正交代了谢夫人的意思,就过去柴房。
两个她带来的婆子还守着谢十月。
王嬷嬷看谢昭棠还在,就道:“四姑娘,她们守着就行,你去看看你大嫂那边需要帮忙吗?”
谢昭棠起身就往外走,王嬷嬷看她走出一段路,就叫道:“四姑娘等下,我忘记吩咐你了,城门都关了,请来的太医今晚得住在这……”
她快走几步,追上了谢昭棠,低低说了一句:“夫人让林守正明早去接你姨娘回府,谢大人明晚送你去荣家……”
随即,王嬷嬷声音恢复了正常:“四姑娘,你得好好安顿张太医他们,别让他们觉得被怠慢了……”
谢昭棠被王嬷嬷这句话惊住了,还是反应极快地应道。
“是,我一定会安顿好他们的!”
王嬷嬷走了回去。
谢昭棠镇定地往外走,脑中却乱糟糟的。
她没想到谢江淮动作这么快,明晚就要将自己送给荣二爷。
谢夫人更狠,没给自己喘息的时间就要把沈姨娘和谢恬恬接回府。
这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没机会和沈姨娘和谢恬恬在一起,那三人假死脱身的计划就无法进行。
现在怎么破局?
如果只她一人,她今晚就可以趁谢江淮没防备逃走。
可沈姨娘和谢恬恬,还有谢言逃不掉,她也不能丢下他们独自离开!
谢昭棠走到前院,看到谢承嗣和谢承平正在责打山庄的下人。
几个看管山庄的农户被打得气息奄奄。
罪名是他们监管失职,才让恶犬闯进山庄,毁了宴席。
谢昭棠听着那几个农户惨叫,怒气蹭蹭冒了上来。
明明是谢琳珠主使让农户抓了恶犬害人,她不信谢承嗣和谢承平查不出来。
可他们没怪谢琳珠自作自受,为了帮谢琳珠遮掩,把罪名推到了这些农户身上。
这就是有权有势的好处!
她可以假死脱身,可去了松和县,就能保证不遇到谢家,裴家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吗?
她不走了!
她们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畏惧谢家背井离乡!
她就留在京城,让谢家,让裴家这些欺辱她的人都亲眼看着她将她们踩在脚下!
谢昭棠越想越冷静,她扫了一眼,没看到春儿和杏儿就转身去后面。
走到后面宅院,就看到春儿挑了水桶去担水。
谢昭棠赶紧上前提了只水桶陪着她去提水。
“春儿,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谢昭棠低声把王嬷嬷说的话告诉了她。
“明日回府你找机会去镇远侯府找小侯爷,他不在就找静小姐,让她尽快转告小侯爷,就说他上次的提议我答应了,让他明日就来谢家提亲。”
“春儿,我们能不能离开谢家就看你了,你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春儿的心砰砰砰狂跳起来,她低声问道:“四姑娘,小侯爷真的会来提亲吗?”
谢昭棠点点头:“他会的!”
假成亲还是霍北屿自己提出来的,谢昭棠虽然不算很了解霍北屿,但她选择相信他会言出必行。
“行,我一定会把信送到。”
春儿也豁出去了,都做了这么多,只是送个信不难,之前沈姨娘和谢恬恬去宝华村住,院子就留下她看守。
春儿也没闲着,她按谢昭棠的吩咐在院墙下挖了一个洞通向外面的排水沟,这是谢昭棠以防万一的布局,这次可以提前用了。
谢昭棠想了想又道:“送了信你去找吴大娘子,让她给我准备五辆马车,一辆就停在排水沟附近,其余的就停在城门外……”
谢昭棠这是以防万一,如果霍北屿不来,那这布局就是她最后的退路……
春儿点点头:“四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妥的。”
谢昭棠和她一起把水提回去,就看到谢承嗣和谢承平。
“四妹,过来,我有话问你!”
谢承嗣沉声道。
谢昭棠放下水桶,镇定自若地走了过去。
恶犬毁了谢琳珠的宴席,还咬伤了谢琳珠,谢承嗣一定查出了内幕。
而谢琳珠算计她,她却没被恶犬咬,谢承嗣一定会怀疑自己做了手脚,询问是免不了的。
“大哥,四哥。”
谢昭棠按原身见他们的习惯行了礼就低垂了眉眼。
谢承嗣这个大哥,和谢夫人一样看不起这些庶女,平日见面要不教训几句,要不漠视。
原身畏惧谢江淮,也畏惧谢承嗣。
谢承嗣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谢昭棠虽然没看他,却能感觉他在观察自己。
沉默了好一会,谢承嗣才道:“听父亲说你在学医?”
谢昭棠“局促”地道:“大哥别笑话我,我就按父亲吩咐的,背些医案,算不上学医,主要……主要是应付骆太医!”
谢昭棠抓了抓头,一副羞愧的样子:“那些医案好难背,有些字我都不认识……”
谢承嗣看向她的衣袖,上面还沾了很多油,袖口也没破。
谢承嗣困惑了,谢琳珠说她衣袖里藏了药包,淋了油就能激发出吸引恶犬的气味。
可恶犬为什么不去撕咬谢昭棠,却到处乱窜乱咬呢!
难道谢琳珠的丫鬟买到了假药,所以恶犬没被吸引,就乱窜了。
谢承嗣已经询问了在场的下人,都说恶犬乱窜,一切看着就是意外。
他原本想着是不是谢昭棠看穿了谢琳珠的算计,将计就计害了谢琳珠。
可现在看到谢昭棠全然不知她袖口有药,谢承嗣疑心就去了大半。
看谢昭棠唯唯诺诺,对着自己还像以往胆小如鼠的样子,谢承嗣剩下的疑心也消除了。
就这蠢笨的样子,她哪有那个胆子算计谢琳珠。
罢了,明日就要将她送给荣二爷,以后还指望她给荣二爷吹枕边风,犯不着把关系弄僵。
“忙完就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回府。”
谢承嗣带着谢承平离开了。
谢昭棠快午时躺下时,去谢琳珠屋里帮忙的杏儿才回来。
她一脸后怕地道:“四姑娘,三小姐身边的两个丫鬟都被大少爷杖责死了……好可怕……还好奴婢的主子是你,要是奴婢被派给三小姐,也难逃一死!”
春儿没说话。
谢昭棠沉默。
这两个丫鬟是无辜冤死吗?
她们一个帮谢琳珠买药,一个帮谢琳珠把药缝在自己衣袖里!
她没亲手对付她们已经是她仁慈!
什么被逼的?那伸手接谢琳珠给的赏银时怎么不说被逼!
谢昭棠闭上了眼,今天意外太多了,希望明日别再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