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几家欢喜几家愁!
在安公公口中已经“安歇”的皇上,不在龙榻,而在皇宫一角,国库的门前。
他和太子坐在高墙下的石桌边,旁边站立着户部尚书和户部的几位官员,谢江淮这个新上任的户部侍郎也在其中。
户部几个小吏胆战心惊地给白朔运送进来的箱子登记着。
一箱箱银子,一件件玉器珠宝,被皇上和太子这样盯着,谁也不敢起什么歪心思。
贺尚书木然地看着这一幕,极力维持镇定。
可眼看着箱子还络绎不绝地运进来,他就算能沉得住气,脚也软得无力。
谢江淮和其他户部官员也看得麻木了。
谢江淮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了,一方面羡慕戴将军胆大,敢贪这么多!
另一方面,则是暗自庆幸自己只敢小贪,否则像戴将军一样东窗事发,全是一场空……
箱子一直搬到了寅时才停止,眀成皇一夜没睡,喝了两碗燕窝粥还精神奕奕。
“黄郎中,全部统计出来了吗?念……”
户部郎中黄大人看了一眼贺尚书,战战兢兢地上前,拿起几个小吏统计好的册子念了起来。
“经查抄,从戴将……不,罪臣戴强家中查出绫罗绸缎共计七千五百三十二匹……”
眀成皇正喝了口茶润喉,一听这话,噗一声就喷了出来。
任是他早已经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还是震惊了。
“多少?”
太子体弱,半夜还跟着守着早已经昏昏欲睡,一听这数字顿时睡意都没了,惊愕地看向黄郎中。
“共计七千五百三十二匹!”
黄郎中声音稍大,口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手心后背全是冷汗,这数字都震慑住他了。
“哈哈,这就是朕的御林军副统领,朕刚才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是真的!”
眀成皇嗤笑了一声:“估计京城所有绸缎商加起来,库房里也没有这么多绫罗绸缎吧!”
“接着念……”
黄郎中硬着头皮继续念:“田产地契三千七百六十亩,铺子房契一百八十六间……金佛五十六座……”
后面眀成皇没再失态,半磕着眼听着。
等黄郎中念到收缴现银箱子四百三十个,总计一百三十万两时,全场一片寂静。
安公公眼皮撩了撩,想到那日霍北屿对皇上说的那番抄家言论,他唇角扯出了一丝细微的弧度。
……
谢昭棠是在皇上遭遇刺杀的十天后才再次见到霍北屿。
这几天她在帮着造纸坊重建,给药厂收购药材,虽然每天都能看到霍菱,但霍菱也没见过霍北屿。
只从霍静来信里知道京城这几天乱哄哄的,白朔带着玄麟卫每天都在抄家。
这天见到霍北屿,是她和黄大管事去物色窑厂回来。
建窑太慢,谢昭棠的意思是直接收购一家窑厂,这样马上就能生产。
两人谈着事进了药厂,门房一见她就道:“四姑娘,小侯爷来了,在议事厅等你。”
谢昭棠就让黄大管事先去休息,自己往议事厅走去。
进门,就见议事厅里很安静,霍北屿坐在桌子旁,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搭在长腿上。
他闭着眼,两条长腿摊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
谢昭棠轻咳了一声,霍北屿瞬间收起腿,也睁开了眼睛。
谢昭棠看到他眼睛下一片乌青,应该是这段时间忙的都没好好休息。
谢昭棠走到角落茶水柜,这边有个小火炉,一直温着热水。
她取了茶盅,泡了一杯茶给霍北屿端了过来。
“忙完了?”她随口问道。
霍北屿点点头又摇摇头:“抓了一批人,抄了十几家,皇上的国库现在就现银超过了五百万两……”
霍北屿嘲讽地笑了笑,把那日皇上抄了戴将军家闹出的笑话说给谢昭棠听。
“七千五百三十二匹绫罗绸缎啊,皇上那话没说错,京城的绸缎商库房里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戴家全家每天做一件新衣都够做很久……”
“可笑的是绸缎有些被老鼠啃噬了,有些也因为存储不当损毁,他们在这糟蹋,可还有很多百姓没衣服穿……”
谢昭棠在他对面坐下,这种事做为一个现代人,听得多也看的多,她的感触没有霍北屿深刻。
“皇上查抄出这么多财产,次日在早朝,荣亲王一党还抗议玄麟卫士兵多,还说抄家有京畿营和官府,没必要再弄一个黑龙卫。”
霍北屿嗤笑:“贺尚书不得已站出来替皇上说话,说玄麟卫自己养活自己,多建一支队伍也不会增加财政负担,荣亲王一党如果眼睛能杀人,贺尚书早被他们凌迟了几千刀……”
谢昭棠虽然没能亲眼看到那画面,想想也能脑补出来。
她莞尔一笑:“皇上尝到了抄家的甜头了,那以后就不用被户部拿捏了!”
霍北屿点点头,伸手把旁边的两个盒子推了过来。
“你给皇上出了这个主意,这是皇上赏你的……另一个盒子是太子送你的!”
谢昭棠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满满一大盒子的首饰,有十几支金钗,二十几只成色不等的玉镯,最下面还有十几根金条。
谢昭棠前世打拼到后面也有几百万存款,可她没有搜集金条的癖好。
这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金条。
她兴奋地拿起一条把玩,金灿灿的,手感真好。
她看向霍北屿:“皇上给你赏赐了吗?”
霍北屿挑眉:“给了我二十万银票,我入股药厂的银子是段世子垫付的,他让我还债!”
霍北屿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谢昭棠:“有五万银票是还你修缮镇远侯府的,剩下的都交给你,以后放到公中花用。”
谢昭棠接了银票,抽了一张出来递给他:“你自己留着点……男人在外面没钱应酬很丢脸!”
她乐呵呵地把银票放回盒子中,笑道:“本来想着皇上要是没给你赏赐,那我这些金条就分你一半,既然给了,那我的就是我的!”
霍北屿一时无语,刚才要不要那么诚实?
但这也只是想想,他还不至于贪她的赏金。
谢昭棠打开太子送的盒子,里面也有一些珠宝玉镯,还有十几张铺面房契。
谢昭棠愣住了,太子这么大手笔的吗?
霍北屿看了一眼就道:“皇上从戴将军家查抄出了铺子房契一百八十六间,他挑了一些京城的赏给了太子,太子给你的就是其中一部分,你尽管放心收下,听太子的语气,在太子妃那已经过了明路。”
谢昭棠翻看着那些地契,随口问道:“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很好吗?”
霍北屿迟疑了一下,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