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静被霍翰的怒气吓了一跳。
霍翰已经起身,怒吼道:“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不喜欢念书,我不喜欢每次考试垫底儿……你总说努力一下我会进步的,可你看我努力了有没有结果?我看书就头疼,我背不出先生教的文章!”
“我习武你说浪费时间,可我霍家不是武将吗?你怎么不敢去和祖母说祖父当初学武是浪费时间?”
“这些年,我念你是长姐尊重你,可你尊重过我吗?你有一次耐心地听我说话吗?带着弟弟们玩耍,你说我不以身作则,每天板着一张臭脸要求我们,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我有时真心不想接受你这份自以为是的好意!”
霍静看霍翰这种想和自己撕破脸的架势,委屈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这样做不对吗?
她是真心为弟弟妹妹好啊!
“姐,我不会走歪路的,祖母也会看着我的,你以后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霍翰看她流泪,不敢再说了,烦躁地坐下:“你回去吧,我看书!”
霍静站着,心下一片冰凉,这个弟弟和自己离了心。
她想起了妹妹霍珠,她也不爱亲近自己,经常找借口留在田庄。
还有小弟弟霍焱,看到她就像老鼠看到猫躲到远远的。
霍静越想越寒心,明明爹才战死时,他们姐弟还说过要相依为命呢!
她站了许久,霍翰也不理她,她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霍翰的小厮小年刚才站一边,不敢插嘴,此时看到小姐一脸悲伤,他看看霍翰,一狠心追了出来。
“静小姐,你别嫌小的无礼,小的替少爷说句话,他心里也苦!”
小年急切地道:“小的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就打个粗俗的比方,比如我老家种地,豆子栽在水田里,是结不出豆子的。”
“少爷不笨,他除了念书做文章,在其他方面很聪明,就拿养鸡一事来说,没人逼少爷,他就自己看书,遇到不懂的就翻书请教!”
“少爷之前算术不行,可自从想养鸡,听候夫人说不懂算术以后鸡多了都不会算,他就努力学算术……”
小年叽叽喳喳地说着,霍静听的都愣住了。
霍翰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弟弟连十以内的加减都算不出来,他会自己去学算术?
“他现在学到什么程度了?”霍静好奇地问。
小年得意地道:“少爷现在可厉害了,千万的数字都难不倒他,还会除法,这都是候夫人教他的,小的跟着学,但没少爷聪明,现在乘法口诀表还没背会。”
霍静疑惑:“乘法口诀是什么东西?”
小年道:“侯夫人说就是《九九术》,她改了顺序,我们背起来就朗朗上口,少爷只花了一晚就全背会了!”
这乘法口诀的确是谢昭棠教给霍翰的,古代的乘法口诀与现代的顺序是相反的,宋朝以后才渐渐演变成现代的乘法口诀表。
谢昭棠以此教给霍翰,就调动起霍翰学算术的兴趣。
霍静不知道,霍翰凭此,这次小考算术再不是垫底,拿了中上。
而他学养鸡的知识,也认识了很多之前不认识的字。
小年把这些告诉了霍静,霍静就沉默了。
她对这些一无所知,还一天天劝霍翰上进,对他考试垫底失望,她真的了解霍翰想要什么吗?
养鸡真的低贱吗?
……
霍翰和霍静争吵的事,虽然谢昭棠没安眼线,可府里还有霍北屿的暗卫,暗卫把这事告诉了霍北屿。
霍北屿晚上回到家也没问谢昭棠。
既然把霍家的中馈交给了谢昭棠,只要霍静不做太过分的事,他不打算插手。
但韩家,教唆霍静和霍家离心,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是不是太闲了?
霍北屿冷冷一笑,把逢时叫来,低低地吩咐他去做事。
霍北屿见暗卫,没避着逢时,他一听就知道韩家惹恼了小侯爷,所以听了小侯爷让自己做的事也不意外,点点头就去了。
霍北屿回到卧室,就见谢昭棠还在灯下看医书。
他心情有些复杂,默然地看着她。
第一次看到小丫头,她和春儿说着想不择手段嫁高门,那时他心里只有厌恶。
可随着和她相处的时间长了,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认识真的是一叶障目!
她聪明,有本事,最重要的还是够勤奋。
别的不说,就她嫁进门,除了处理府中的事,还兼顾管理药厂,造纸坊。
闲了她就看书,钻研医术,可以说他就没看到她真正闲过。
她这样努力,让他都觉得自己和她相比太懒了!
外面那些人怎么敢说小丫头不学无术呢?
“夫人,侯爷回来了!”
春儿给谢昭棠送茶水来,看到谢昭棠连小侯爷来了都没发现,赶紧提醒道。
谢昭棠这才惊醒,放下书问道:“用过晚膳了吗?”
霍北屿有时忙得在外面吃过饭才回来,有时太忙,深夜回到家还没吃饭。
所以谢昭棠知道后每次他回来都这样问。
“没吃,让厨房给我煮碗面,我先洗个澡……”
霍北屿以前洗澡没这么勤,但他发现谢昭棠爱干净,每日都要洗澡,他就跟着养成了习惯。
“春儿,你去厨房安排一下!”
谢昭棠吩咐了一句,就起身给霍北屿找换洗的衣服。
霍北屿也没发现异常,接了衣服就走近了洗手间。
谢昭棠站在门口道:“洗手间里的拖鞋是洗澡用的,你出来换门口的拖鞋,就不会弄得屋里也湿哒哒的!”
霍北屿看看门口下面的架子上放了两双木鞋,底板有很多洞,他在椅子上坐下,脱了自己的短皮靴,换上这有点怪异的“拖鞋”。
等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才发现这里衣不是自己经常穿的,是一套新衣服。
布料是月白色的绸缎,穿在身上柔软轻薄,这是小丫头给自己新做的?
霍北屿看款式也不像常穿的搭襟,很简单的对襟,扣上布扣就整整齐齐。
他好奇地看了几眼才走了出去。
门口放了一双布拖鞋,他换上觉得很舒适。
“我给你做了几套衣服,你看看有不喜欢的颜色就挑出来,我让人改小了给言哥儿!”
谢昭棠指了指衣柜。
霍北屿愣了一下,竟然还有新衣服?
他走过去打开一看,何止几套,衣柜里挂了一排衣服,长衫短褂,里衣外衣都有。
颜色深深浅浅,有黑色有藏青宝蓝,深蓝,月白等等……
霍北屿愣住了,他从没一次性做了这么多衣服,这里面的布料还都不一样,可以应对不同的场合。
这就是有娘子的好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