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南宫熠斜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转动着腰间的麒麟玉佩,眸光倏然一暗。
服毒自尽?
他不得不联想到云黛。
这一切是她做的?
为了搅乱徐府吗?
“这是月儿死前留下的信!”与月儿交好的莲花发现了她不对劲。
裴承礼接过。
见信上字迹潦草,交代了她为何自尽的原因。
徐闻远一头冷汗。
这一日之内府里又死一人,传出去他治家不严的罪名肯定是没跑了。
“小裴大人,上面写了什么?”徐闻远问。
慕容凤握紧帕子,也探出半个身子。
月儿是徐婉清的贴身丫鬟,她死了,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不利的东西。
裴承礼说:“上面交代了,陈二虎曾经花银子收买她,让她偷出徐大小姐的贴身之物,今日发现陈二虎死了,她害怕事发被徐大小姐打死,于是就提前自尽了。”
这理由有些牵强。
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徐敏言和徐婉清刚来到正厅,就听说月儿服毒自尽了。
一切似乎太巧了!
徐敏言道:“父亲,母亲。”
徐婉清在门口听了个大概,急忙忙冲进来:“陈二虎是陈姨娘的弟弟,一定是陈姨娘撺掇陈二虎这么干的!母亲,陈姨娘就是怨恨你把徐乐雅送到乔家,她就是想故意毁了我的名声!”
秦妈妈闻言,想到陈姨娘之前怨恨的眼神。
慕容凤呵斥道:“清儿,住嘴!捕风捉影的事,不要乱说!七殿下和小裴大人还在呢!”
徐婉清换上了一副柔弱的模样,“小裴大人要为我做主啊,女子的名声重千金,平白遭人诬陷,若是不能还我清白,我宁愿一尺白绫自我了断了。”
裴承礼嘴角抽搐,悄悄看向南宫熠。
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合着徐婉清白演戏了!
同时,陈姨娘也被人请了过来。
因着上次帕子的事,她被慕容凤训斥不准参加今日宴会,没曾想竟然有丫鬟来跟她说弟弟死了。
那陈二虎到底是她亲弟弟,初闻死讯,她也是大为震惊。
来的路上,她仔细想了想,认为此事一定脱不了徐瑶的干系。
徐婉清忍不住道:“你还敢来?”
又见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连秦妈妈也恨恨地盯着她。
“大小姐为什么这么说?”她拿出帕子假装抹了抹眼泪,“老爷,妾身弟弟死的冤枉,您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徐闻远一甩袖子,冷声道:“有什么话,你自己和小裴大人说清楚。”
裴承礼心道,徐家真是一家子戏子!
明明没有流泪,还要假装伤心难过。
“你就是陈姨娘?本官问你,可是你指使陈二虎故意毁了徐大小姐的名声?”裴承礼直接问。
徐婉清握紧面纱。
终于,陈姨娘明白为什么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妾身冤枉啊!妾身怎么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夫人,大小姐,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她慌乱解释。
徐婉清再也忍不住,直接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冤枉?月儿都招认了,她与你无怨无仇,难不成还会陷害你吗?”
陈姨娘被扇得跌坐在地上。
“大人,妾身知道是谁杀了我弟弟!”她突然大喊道。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裴承礼问:“是谁?”
陈姨娘环视一周,视线落在一直躲在角落的徐瑶身上,“是她!一定是她杀了我弟弟!”
徐瑶脸色发白,退后一步。
她正在想月儿的死因。
难道真的是云黛?
“她是?”裴承礼有点对不上号,记不清徐府有这个人。
徐瑶定了定心神,走上前,行礼,“我是府中庶女,徐瑶,见过大人。”
“陈姨娘,你这么污蔑我,岂不可笑?
我一个弱女子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
而且,尸体是在长姐的琉璃院里发现的,我住的扶风居与琉璃院距离那么远,我又是怎么把人运过去的?”
她字字句句条理清晰。
众人听了,皆觉得在理。
南宫熠怎么觉得是提前排练好的说辞呢?
就连陈姨娘也找不出理由来辩驳,“谁知道你有没有帮手?都是你故意勾引我弟弟,我弟弟不从,你就杀了他!”
“噗嗤”!
裴承礼忍不住笑出声。
这位陈姨娘也真是人才,这样的理由也能想出来。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南宫熠身后,“你说,这徐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熠:“蛇鼠一窝。”
徐闻远眼皮跳了一下。
徐瑶继续按照云黛教给她的说:“而这几日以来,我一直都在老夫人院子里,根本没有时间。”
一个丫鬟站出来说:“奴婢可为三小姐作证,这几日老夫人的头疾又厉害了,连床也起不来,都是三小姐亲自煎药照顾,连晚上也是宿在老夫人院子的。”
徐闻远点头。
陈姨娘额角渗出冷汗。
徐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起来?
可她也不能说是自己撺掇弟弟去毁了徐瑶名声。
南宫熠抬眸一瞬。
眸光如鹰。
落在了陈姨娘身前跟着的小丫鬟身上,“你!知道什么说出来!本王可做主恕你无罪!”
裴承礼也瞧出了不对劲。
“本官劝你老实交代,不然,瞧见没有,那个黑脸的可不是好惹的。”他在琥珀身边蹲下,指着背后的南宫熠说。
琥珀抬眸对上南宫熠冰冷如霜的眼神。
“奴婢说!那日陈二虎来找陈姨娘要钱,陈姨娘不给,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奴婢听了一耳朵。
听见陈姨娘对陈二虎说,她没钱,让他去做徐家的女婿什么的......”
琥珀说完把头埋得更低了。
陈姨娘心下一沉,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死丫头,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琥珀捂着脸,“奴婢没胡说,奴婢真的听到了.......”
“我没有啊!老爷,夫人,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让弟弟去肖想大小姐啊。
我是对徐瑶心里有怨恨,明明当初该嫁到乔家的是她啊!
我是说过让弟弟去做徐家的女婿,可我说的是徐瑶啊......”
她跪在徐闻远面前求道。
徐闻远一脚踹开她。
裴承礼拍了拍手,道:“那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陈姨娘想让她弟弟做徐家的女婿,没想到她弟弟反倒去招惹了徐大小姐,没想到惹恼了徐大小姐,便杀了她,顺势埋尸在花园中。
今天不凑巧就被长宁郡主撞见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就是个断案小能手。
这么复杂的案件,他都能拨开迷雾,层层看破。
徐婉清顾不上淑女不淑女,急辩解道:“我没有!不是我杀人!我根本就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