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在这里!”半枝喊了一声。
云黛放下手中一具尸体,转身跑了过去。
就看见尸堆里有一个破草席,卷着一具新鲜的尸体,双眼紧闭,面色从容,嘴角还凝着一道暗色的血痕,没有像其他尸体一样腐败发胀,倒像是睡着了一样。
正是白日里服毒自尽的月儿。
云黛点燃一根短香。
在月儿鼻前薰了薰。
原本已经死透的月儿,指尖动了。
“咳......”
伴随着咳嗽声,月儿呕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了眼皮,就看到了云黛,还有半枝。
“云大夫?我这是死了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服用了毒药,临死前的感觉并不是假的。
怎么会?
半枝扶她起来,说:“姑娘早知道你想要服毒自杀,所以提前准备了假死药,所以,你没死了!”
原来昨夜月儿来找半枝,想要一味吃了不会痛苦的毒药,她害怕万一事发,自己扛不住刑罚,所以提前想要准备一枚毒药。
云黛便让半枝给她了一枚闭气丹。
服用后会有假死的效果,只要在七个时辰内用还魂香薰过才会醒来,不然就会真的死了。
这也是她刚才为什么着急的原因。
月儿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喜极而泣:“我真的没死?半枝,你掐我一下?”
半枝轻拧了下她的胳膊,“疼吧?”
真的有知觉。
月儿跪在地上,“多谢姑娘又救了我一命。”
云黛松了一口气,起身,吩咐半枝把东西拿出来。
半枝拿出提前准备的包袱,说:“如今京城你是待不了了,这里面是姑娘为你准备的新身份和路引,还有三百两银子够你和你哥哥做个小生意,安稳地过后半裴子。”
月儿握着包袱,忍不住红了眼眶。
“云大夫,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报不完。”
云黛扶起她,说:“永远别回京城了,如果你被人发现,那下一次我不会再保你。我已经通知你哥哥,他已经在城外十里的破庙里等你,快走吧,马车已经等着了。”
月儿抹了眼泪。
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待送走了月儿,两人离开了乱葬岗。
而这一切都被赤练看在眼中,原来南宫熠察觉到月儿是此事的关键,便让赤练来乱葬岗查看一番。
没想到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立刻回王府向南宫熠汇报此事。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那位云大夫真是大胆,敢在徐府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连他也忍不住佩服。
南宫熠指尖敲打着桌面。
她一直很大胆!
从第一次见她,他就知道。
看来今日徐府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提前设计好的,到底她背后隐藏着什么?
“她回府了吗?”
“没有,属下回来复命的时候已经另外派人盯着她了。她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乔府,花银子买通了乔府后院看门的婆子,之后便回了徐府。”
南宫熠闭目。
眼前闪过一道青色的影子。
乔府?
她可真的会算。
看来是真的和徐家有仇了!
“派出去调查徐闻远未入京之前的人回来没有?”现在只需要再确定一点,便可知晓她的身份。
赤练:“昨日回信说已有眉目,这两日便可传回信息。”
南宫熠挥了挥手,道:“退下吧,继续盯着徐府的一举一动。”
赤练应声退下。
......
徐府后院。
陈姨娘被禁足在扶风院。
屋内的瓷器被摔得七零八落。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嘎吱”一声。
门被推开。
陈姨娘循声望去,就看见慕容凤一袭红色织金长袍,踏过地上的碎瓷片。
她心里咯噔一下。
“夫人?”
慕容凤摆了摆手,身后的丫鬟仆妇全都退出去。
陈姨娘跪爬到她脚下,“夫人饶命!我敢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要陷害大小姐的心!”
慕容凤亲手扶着她起来,坐下。
陈姨娘心里更怕了。
她宁愿慕容凤直接打骂她,而不是这样脸上带笑,反而更假。
“采薇。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我读书你在一旁陪我,我有心事也会与你说。我没有其他姐妹,说起来比我那几个兄弟还要亲一些。”
“奴婢能伺候夫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慕容凤眸光一冷,“我知道你因乐雅嫁入乔家心里有怨,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婉清的主意。她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谁与她作对便是和我过不去。”
“夫人饶命!我真的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做,可今日的事必须要有人出来顶罪。”
陈姨娘眼睛睁大,满是惊惧,不停地朝后退去。
慕容凤步步逼近。
“你我都是为人父母的,为子女一切都可以做。”
“不......夫人,求您看在我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的份上,就饶了我这次吧......”
慕容凤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丢给她,“你先看看再说。”
陈姨娘眼前一亮。
信封上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徐乐雅。
她忙拆开信。
双手颤抖地握着薄薄的一张纸,唇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信上徐乐雅写她在乔府过得很好,乔家人都对她很好,没有为难她,慕容凤也派人送去礼物,多亏了母亲,她让陈姨娘一定要替她报答母亲。
陈姨娘把信纸贴在胸口,好像那样就能感受到女儿的余温。
片刻后,豆大的泪珠子落下,她哑着嗓子问:“夫人,想要我做什么?”
慕容凤虽未明说,可为了徐乐雅能在乔家过得安稳,她只能听话。
“这是认罪书,你签了。”慕容凤拿出那张认罪书。
陈姨娘指尖握住那认罪书,“我可以签了这份认罪书,但我要夫人发誓要保雅儿一世安稳无忧。”
慕容凤眉头微蹙。
“我发誓保徐乐雅一世安稳无忧,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陈姨娘:“不够!我要夫人以大公子和大小姐起誓,若违誓言,必骨肉分离,亲子相杀。”
慕容凤有半刻迟疑。
可转念想到,不过是小小的乔家,到时候可随意拿捏,保个徐乐雅还保不住吗?
“若违此誓,必骨肉分离......亲子相杀。”
陈姨娘咽下最后一滴眼泪,咬破手指,在认罪书上按上了手印。
慕容凤收好认罪书。
“白绫和毒药,你自己选一个吧!”
“我爱美,白绫吧。”陈姨娘坐在地上已无生气。
慕容凤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
碎玉院。
半枝回来说:“姑娘,你说慕容凤真的会舍弃陈姨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