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靴子往下流淌,满脚的泥泞,彻底弄脏了地上名贵的毛毯。
“大胆贼子,江南巡抚在此,你再往前一步,就是持械犯官,诛灭九族。”
按察使上前一步,大声怒斥。
“不过,本官可以给你个恩典,无论是申冤,还是要什么东西,皆可满足。”
不得不说,按察使反应很快。
他在提醒来人。
你不能杀官,杀官就是造反,天下缉捕。
更不能杀巡抚。
杀巡抚,那就意味着,朝廷会诛你九族,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差不多的了,有什么话,要什么东西,可以说,我们都愿意个给。
“巡抚,在哪啊?”
道人抖了抖身上的水,笑着问道。
按察使一抬手,指向端坐的巡抚,想说这就是,可一看傻眼了,巡抚不在。
再一看,已经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撅着屁股,捂着脑袋。
“不要找本官,本官不是巡抚,莫要害我!”
巡抚哆嗦着喊道。
而他身边,还有两个漂亮婢女,拼命往桌子下挤,巡抚则拼命地把她们推出去。
生怕她们挤占子的空间。
好像,只要躲在这里,就能活命。
“哈哈哈……巡抚……大老鼠……”
道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手下人也跟着哈哈大笑,声音充满了嘲弄,最厉害的官,变成了大老鼠。
“丢人现眼!”
按察使长叹一声,从袖子抽出一把裁纸刀,猛地朝着道人的胸口刺去。
噗嗤……
道人依旧在狂笑,按察使被一枪洞穿胸口,还不等倒地,就被一刀斩了脑袋。
“呵,有几分血气。他是什么官?”
道人看着按察使的脑袋问道。
“他是江南按察使!”
布政使在旁边悲痛地回答,说话间,整理了一下衣服,梳理了一下头发。
他知道活不了啦,不如死得体面。
“本官,江南布政使,求死!”
他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准了!”
道人说着一挥手,手下一刀挥出,直接斩断他脖子,血液喷出,人头落地。
“不要……”
连着死了两个人,两淮盐运使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两腿之间全都湿了。
竟然尿了。
“好汉,我是两淮盐运使,我知道你们是赤焰军,你们缺盐,我给,一万石。”
“不,十万石,只要别杀我。”
两淮盐运使,撅着肥硕的屁股,顾不上裤裆湿热,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地求饶。
道人不屑地一挥手,一个手下一刀朝着他那粗壮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不要……”
“慢着……”
两淮盐运使的尖叫,和道人的话同时发出,带血的刀锋,瞬间停在脖子上。
只擦破一点皮。
“啊,我死了……我死了……不要……”
两淮盐运使尖叫着。
道人一脚踹在他肥硕的屁股上。
“还没死,再喊真让你死。”
道人冷冷的说道。
“啊,没死,我没死,多谢壮士,多谢壮士不杀之恩,您说要什么,小官一定满足。”
两淮盐运使,极尽讨好地说道。
“是么,很好!”
道士说着,来到桌案边上,桌案下面的巡抚听到动静吓得团着身体,不断颤抖。
但道士没搭理他,还没轮到他。
他拿了笔墨纸砚,直接扔给两淮盐运使。
“写,朝廷当灭,皇帝是最大的硕鼠,对天下百姓敲骨吸髓,当诛!”
“再写,圣焰教为天下百姓谋,是唯一可以救天下的所在,你心悦诚服,甘心拜入。”
道人大声说道。
两淮盐运使已经拿起毛笔,一听这话,吓得浑身哆嗦,这要是写了,就是九族生死簿啊。
一旦泄露出去,皇帝不剁了全家才怪。
可不写?
冰凉的刀锋,就在脖子上架着。
他心中嫌弃巨大的矛盾,两个声音不断对峙,一个是不能写,一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断地纠结。
“我写,我愿意写!壮士,我可以写!”
突然桌案下的巡抚,大声喊道。
两淮盐运使一听,去你妈的,这个时候还有哄抬物价抢行市的?
“不,我写!”
他也赶紧喊道。
人不为己,他最终选择了,自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大不了过了这关再想办法。
想不到,就往海外跑。
“呵呵,真好,都写!”
道士突然来了兴趣,敲了敲桌子说道。
巡抚这才从桌子下面钻出来。
“壮士,这东西一写,从今以后我们就任你拿捏,可此等要事,不足为外人道。”
巡抚拱手,颤抖着说道。
但是他的眼神,在几个活着的管家脸上扫过,显然在暗示道士,这些人不能留。
“哈哈,懂,考虑得很周到。”
道士哈哈大笑。
“你放心,只要你写了,这个房间里,就只有你和那个两淮盐运使能活着,其他都会死。”
道士一挥手说道。
“浑蛋……赵为之,你这无骨小人。”
其中一个管家,跳起来怒骂道,却见道士一挥手,一个赤焰军过去,一刀把他捅死。
其他人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出声。
而此时,肥胖的两淮盐运使,已经写完了,巡抚走过去,拿起笔墨也写了一封。
“这帐篷里,有你的公文笔墨,要是不一样,我可不会留你。”
道人冷冷的提醒巡抚。
“壮士放心,我的命很金贵!”
巡抚说着,笔走龙蛇,一片歌颂圣焰教,骂朝廷,骂皇帝的文书写完了。
道士把两篇文字收在手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两淮盐运使和巡抚都松了一口气。
“把他们两个杀了!”
道人突然说道。
两淮盐运使和巡抚一愣,就连道人手下的人,也是一愣,以为是听错了。
“壮士,不要,其他条件尽管提。”
巡抚吓得赶紧说道。
“对,我们都可答应。”
两淮盐运使也喊道。
道士一个狠厉的眼神,看向手下,手下立即明白没听错,立即上前手起刀落。
巡抚和两淮盐运使,人头落地,双目圆睁,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
都已经给投名状了,为何还要杀我们?
道人的手下也不明白。
“燃灯,有了这东西,他们不就是傀儡?对我们大有好处,为何?”
手下问道。
“今日这么大事,我放过他们,朝廷也不会重用他们,而我不喜欢放长线。”
“我喜欢杀人诛心!”
道人说着把纸叠起来
然后让人把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都司、两淮盐运使的脑袋,全都挂在帐篷里。
而哪两张纸,叠好塞在巡抚和盐运使的嘴里。
然后他挥毫泼墨,写了一副字,挂在了帐篷内。一切布置好之后,并没有继续杀人。
而是把巡抚的婢女和小厮,还有剩下的几个管家,全都让人捆上了。
“你们可以活,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来救你们的当官的就行了。”
道人说道。
“让朝廷看看,让皇帝看看,他们养的官,都是什么德行,这叫诛心!”
道士得意地说道。
乌云笼罩天空,但是雨却变小了。
外面,巡抚标营的甲胄和兵器,都被收集起来,所有活动的人,也被捆了起来。
隘口处。
“确认了,秦重不在这里,你要赶紧赶回去,一切你看情况随机应变!”
游方郎中跟陈大虾说道。
这次进攻能成,全靠陈大虾冒充官兵,赚开了隘口大门,否则根本打不进来。
“秦重竟不在这里,若是把他也干掉,倒也省着我回去编故事了!”
陈大虾抹了一把脸,遗憾地说道。
五十人,脱了甲胄放在马上驮着,他们步行,急匆匆地离开烂泥澳,要赶回营寨。
栈道对面,一个芦苇荡之中。
秦重看着眼前这一切。
“陈大虾,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真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