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推门走了进来。
会客厅三个人，一时都陷入沉默。
祁同伟坐下，目光看向赵瑞龙。
“瑞龙，这个陈昭明陈市长，到底是什么背景?电话里听你说，连赵老书记都不敢提起?”
赵瑞龙接着说：“他的背景，我也是听老爷子说起一嘴，你们还记得，临江撤县设市之前的投资吗?”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皱着眉头。
“我听说过，当年临江县拉来了八十多亿的投资，省委和广陵市委，不仅给临江划地，还带头吆喝。”
高小琴也说：“听说这八十多亿的投资，不仅有军工，还有京城的投资。”
赵瑞龙摇了摇头：“你们知道的，还是太浅了。当年除了这些，还有两家公司。一家，是沈家。一家，是钱家。”
祁同伟和高小琴面面相觑。
“沈家，钱家?”
“沈教授和钱教授，你们总该知道了吧。”
“大名鼎鼎，谁不知道，那两位教授，跟陈昭明有什么关系?”
赵瑞龙叹了口气：“那你们应该知道，我姐嫁去了两广。”
祁同伟和高小琴点了点头。
赵瑞龙的这一层关系，他们都是知道的。
赵瑞龙苦笑一声：“你们只需要知道，陈昭明的背景，比我姐姐的夫家，还要大。”
祁同伟和高小琴，倒吸一口凉气。
比赵家的亲家还要大。
除了某些，也就没人了。
而且，还姓陈，答案就摆在面前。
高小琴是真慌了。
“赵总，现在就两条路，要么，抓紧时间，赶在陈市长铺开调查之前，把大风厂拆迁的事情，补充合规合法的文件。”
“要么，就收手，把大风厂这块土地吐出去，舍弃一部分利益求自保，但这样，我们会亏上亿的资金。”
祁同伟没说话。
他眼神闪烁。
既然知道了陈昭明的背景，如果能不能通过什么渠道递个话、探探口风，那他的副省，不就有希望了?
赵瑞龙听到高小琴的话，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心。
高小琴接着说道。
“还有蔡成功，张树立已经接到李达康的命令，要去找蔡成功协助调查。
一旦蔡成功被找到，扛不住压力，全部招供，大风厂股权造假、贿赂丁义珍的事情，纸就包不住火。”
听到这些话，祁同伟的脸色冷了几分。
“丁义珍，得想办法让他在省纪委里，一口咬死，还有陈清泉，也得让他闭嘴。他被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让他咬死，也就是判几年的事，可以给他留一笔钱，出来之后，衣食无忧。”
“至于蔡成功，不足为虑，他只是怀疑我们做局，可他没有证据，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股权是伪造的。
他被抓了，大不了，我们把大风厂的股份还回去，让他还钱。”
赵瑞龙思索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只能这么办了，我找人让丁义珍不要乱说话，陈清泉的事，就交给祁厅长了。”
说着，他看向高小琴。
“至于大风厂，高总，这件事还得你出马，约一下陈市长，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另一边，北平家属院，傍晚。
侯亮平拎着公文包，刚走进小区大门，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正是蔡成功。
这蔡成功，怪不得京州的人到处都找不到他。
原来，是跑到侯亮平这告状来了。
“猴子，可算是让我找着你了。”
蔡成功一把拦住他，脸上又急又慌。
侯亮平愣了一下，抬眼就看见蔡成功身后的司机，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站在边上。
他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抬头四处看了看。
没人，也没摄像头。
侯亮平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菜包子，你怎么来了?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没啥，就是一点咱们汉东老家的东西。一点心意。”
蔡成功陪着笑。
侯亮平点了点头，带着蔡成功进了电梯，上到十七楼。
电梯门一开，两人刚走出来，迎面就看见了秦思远。
蔡成功这个没眼力见的，直接把蛇皮袋往侯亮平家门口一放。
秦思远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大袋子，随口问了一句。
“亮平，家里来客人了?”
侯亮平脸上一阵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回话。
“嗯，老家过来的熟人。”
秦思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电梯，下去了。
侯亮平尴尬地掏出钥匙，带着蔡成功进了家门。
蔡成功直接拉开袋子就往外掏。
两箱茅台，一箱中华烟，还有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侯亮平一见，脸色就变了。
“蔡成功，你这是干什么?你以为你这个麻袋，是陈峥首长的麻袋?什么都能往外掏?你小学那篇课文，是真没白学啊。”
“怎么，学了课文，来拉我下水?你可真是我好兄弟，是不是见不得我好?见我上岸就举报我？”
蔡成功尴尬一笑：“怎么可能，咱们俩是发小，我就是一点心意，没别的意思。”
“刚才电梯里那位，是我们秦局长。”
侯亮平冷笑一声，指着门口。
“当着我单位领导的面，送这些，你胆子不小，东西我不收，赶紧让司机搬下去。”
“真哪天犯了事，你也别指望我能捞你，你最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蔡成功见送礼这条路走不通，只好招呼司机把烟酒先搬下楼。
他自己没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愁容。
侯亮平给他倒了杯水。
“你到底来找我，是干什么?”
“猴子，你可得帮我啊。”
“我该怎么帮你呢?”
蔡成功苦着脸：“是山水集团，他们设局把大风厂的股权给吞走了。”
随后，他跟侯亮平细说前因后果。
当初厂里资金周转不开，拿全部股权质押，向山水集团借了五千万过桥资金。
说好了，银行贷款一下来就还钱。
谁料到，银行那边突然断贷。
钱还不上了。
山水集团拿着质押协议，起诉到法院。
走完程序，股权就判给他们了。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蔡成功越说越激动：“背后一定有人在里头运作。不然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不可能栽得这么惨。”
侯亮平静静听着，心里大致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