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芝心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打我?”夏芝心捂着脸,尖叫起来。
“我打你?我打的就是你!”
那女人又扑上来,两只手抓着夏芝心的头发往下拽,“你勾引我老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是傻子?”
女人是常局的原配。
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能是常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也可能是别人告诉她的。
总之,她来了,而且来得很准。
行政楼门口人来人往,老师学生都看见了。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远远地围观,没人上前拉架。
夏芝心也不是吃素的,她挣扎着反手去抓那女人的脸,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滚到了花坛边上。
夏芝心的高跟鞋飞了一只,头发散了,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
那女人的连衣裙也被扯破了,胳膊上全是抓痕。
“你放开我!你疯了!”
“我疯了?是你疯了!你当小三你还有理了?”
保安终于赶来了,把两个人拉开。
夏芝心坐在地上,妆花了,脸上又红又肿,哭得妆都花成了一片。
那女人被保安架着,还在骂,骂得整条路都听得见。
警察来得很快。
两个人都被带去了派出所。
沈婳是从同事的微信群里看到这件事的。
有人发了视频,画面模糊,但夏芝心被打的那一幕清清楚楚。
群里炸了锅,各种议论铺天盖地。
沈婳看完视频,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觉得痛快。
她只是觉得累。
事情的后续来得比想象中快。
夏芝心被停职查办了。
不是因为梁东岩的律师函——虽然那封信也起了作用——而是因为她和常局的事被捅了出来。
常局的原配闹到了单位,常局自己也被纪委约谈,两个人的关系曝光后,夏芝心作为关联人员,自然逃不掉。
学校很快发了通告:夏芝心同志因个人作风问题,停职接受调查。
他们公室的工作目前无人主持。
办公室里一下子空了。
副校长找沈婳谈话。
副校长办公室里。
副校长端着茶杯,看了她好一会儿,说:“小沈,你来学校多久了?”
“没几个月。”
副校长点点头,“你的工作我是看在眼里的。踏实、细心、肯干。现在办公室缺人,你先顶上。副主任的事,学校会考虑。”
沈婳说:“我怕我能力不够。”
校长笑了:“你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是大家说了算。你们办公室现在还有谁不服你?”
沈婳心说,办公室现在就剩各一宁嘉禾了,还谈什么别人、服不服的?
虽然只短短的上了不到半年的班儿,但每一份文件她都校对三遍,每一次会议她都提前到场布置,每一个同事找她帮忙她都没有推过。
她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她觉得没必要把脾气发在工作上。
一周后,任命下来了。
沈婳,职业学院行政办公室副主任。
破格提拔。
公示贴出来那天,办公室里有人鼓掌,有人恭喜,也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沈婳都听见了,但她只是笑笑,把公示拍了张照,存在手机里。
她想发给傅澄海看,但想起来他还是联系不上。
她把照片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名字叫“等你回来”。
任命下来的那天傍晚,梁净秋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饭,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进了办公室,往沈婳桌上一放,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听说了?”梁净秋翘着腿,下巴微微抬着,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听说了,”沈婳给她倒了杯水。
“那个夏芝心,活该,”梁净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澄海在的时候她估计就阴阳怪气的,澄海一走她就露出真面目。这种人,不收拾她收拾谁?”
沈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梁净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你看我干什么?”
“梁女士……”
“叫妈。”
“……妈。”沈婳轻声说,“谢谢您。”
梁净秋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她把水杯转了转,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婳,声音有点闷:“谢什么谢。我又不是为了你。”
沈婳一愣。
梁净秋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我就是……不想我儿子不在,就有人趁机欺负他的人。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硬心软,什么都自己扛。他之前就跟我说,让我多和你聊聊,还说你人很好,他不在的时候,让我多关照关照你……谁知道他那小子,嘴那么灵……我答应了他的事,我就得做到。”
她转过身来,眼眶有点红,但表情还是那副傲娇的样子,下巴抬得高高的,好像全世界都欠她钱似的。
“你别多想,我可不是喜欢你。我就是……履行承诺。”
沈婳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这几天来,她笑得最真的一次。
她走过去,抱了梁净秋一下。
梁净秋僵了一瞬,然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嘴里还在嘟囔:“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也不怕人看见……”
窗外,东江的晚霞把天烧成了一片橘红色。
行政楼的走廊里,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脚步声和说笑声远远地传来。
沈婳松开手,退后一步,看见梁净秋正偷偷用手背擦眼睛。
她没拆穿。
她只是在心里想:傅澄海,你快点回来吧。
我和你妈妈都在等你呢。
沈婳的任职通知出来时,关泰清几乎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他激动地打来电话。
“婳婳,傅澄海可以啊,”关泰清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欣赏,“当初他答应我的那些事,正在一一实现,等你的履历洗白,你要想来泰恒上班……”
“爸,”沈婳打断他。
关泰清收敛一些兴奋的情绪,问:“傅澄海呢?听说出事了?严重?”
“你听说什么了?”沈婳问。
“就听人说什么国外做违法生意,接触的都是国外那些地下生意,脏得很。”
“既然你信这些,为什么又对他这么欣赏?”沈婳不明白。
“这不冲突,”关泰清说:“我自然希望我的女婿是个有能力的,但身份不干净——我只和他做这一个生意。如果他能安全从国外回来,我会如约把手里刚收购的那家公司让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