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天使只冷冷扫了她一眼，理也不理，反手攥住姜宇双臂，指节发力，“咔嚓”两声脆响，左右肘关节应声脱臼。
“住手！”夏瑶挣扎着滚下床，还没站稳，对方一脚踹中她小腹。她整个人向后猛撞，脊背狠狠砸在墙上，眼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哼。”月天使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拖着双臂垂落、毫无反抗能力的姜宇，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夏瑶悠悠转醒。头撞在墙上的钝痛还在，她缓了好一阵才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姜宇不见了。心口骤然一空，慌得指尖发凉。
她踉跄爬到床边，摸到手机，手指发抖拨通号码。
电话刚接通，她急促道：“快！调特勤局所有人手，立刻找人！”
挂了电话，她又接连拨给李涛和张聪。如今在中海市，能压住那女人的，也就这两人了。
李涛和张聪一听姜宇遭人暗算、下落不明，立马驱车往别墅赶。
夏瑶攥着手机坐在地上，指甲掐进掌心，若不是为她吸面粉，姜宇怎会中毒昏厥？又怎会被卸了关节拖走？她清楚记得那两声刺耳的“咔嚓”，更知道他体内还压着未清的剧毒……此刻怕是凶险万分。
一间不见光的密室里，姜宇脸颊贴着冰凉地面，寒意刺骨。意识像潮水般缓缓回涌。他试着动了动手，却连指尖都使不上力，只有双肘处传来钻心的胀痛，关节已被硬生生掰脱。身体被粗麻绳捆得严丝合缝，动弹不得。
对面，一个戴银白面具的女人跷着腿坐着，姿态闲适，目光如刀。
姜宇没见过她，但那身装束、那股阴冷气场，和自己曾在南美震碎五脏六腑的那个“月天使”如出一辙。他第一反应是仇家借尸还魂，可细看之下，轮廓不对，眼神更狠，却少了几分旧日戾气。
“为了抓我，你们还真是费尽心思啊。”他嗓音干涩，气息微弱，“另一个呢？”
“要不是上头点名要活口，你早成一具冷尸了。”月天使嗤笑。
“哦？那就是说，我暂时死不了？”姜宇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他需要时间，体内毒素已散去大半，力气正一点点爬回来。只要她不动手，等他挣开束缚，局面就翻过来了。
“没错，你这条命，现在还吊着。”她慢条斯理道，“不过，上头可没说不能让你掉层皮。”
姜宇轻笑一声：“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好像没招惹过你。再说，像你这样漂亮的人，真遇上，我肯定手下留三分情。”
这话一出，她眸光骤然一沉，冷得能结霜：“手下留情？误会？”她一字一顿，“要不是你，我姐姐怎么会五脏尽裂，横尸荒野？”
“你姐姐……是谁？”姜宇问。
“我找到她时，心肝脾肺肾全被震成了烂泥，连收尸都只能靠牙牌辨认！”她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烧着恨火，“我入教会，一半是体质所迫，一半，就是为你偿命！”
五脏尽裂？姜宇心头一震，瞬间想起南美雨林里那个穿同款黑衣、最后被自己一掌震碎内腑的女杀手。
“原来她是你的妹妹……抱歉。”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可当时她们三人围杀我，难道我该站着让她一刀捅穿喉咙？”
“噗！”一柄短匕狠狠扎进他左肩，刀尖没入三分。姜宇只皱了皱眉，若他此刻有力气，这种刀刃连他皮肤都划不破；可眼下筋骨脱臼、浑身虚软，只能任人宰割。
他长长吁了口气，望着她道：“姑娘，我们神州有句老话，冤冤相报，何时是头？我和你姐姐的事，不该牵连到你身上。这样，你再扎我几刀，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你想得倒美。”她声音冷如铁石，“我要你活着，一天比一天难受。”
“何必呢？”姜宇忽然放缓语调，目光坦荡，“说实话，我能看出，你本性不坏。只是被逼进了这摊浑水。不如这样，我帮你脱离教会，就当……是我杀了你姐姐的赔礼，怎么样？”
月天使身形微晃，姜宇立刻捕捉到她听见自己那句话后的异样反应，本是随口一提，竟像无意间撬开了某道封印的闸门。
她眸光骤然转寒，声音里裹着冰碴：“给我闭嘴！”
“噗”一声闷响，匕首再度刺进姜宇左肩，还是同一处伤口，血珠顺着刃口挤出，洇开一片暗红。
“喂，换个地方行不行？”姜宇龇了龇牙，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这么好看，年纪轻轻，风华正盛，何必动刀动枪的？”
“噗”，匕首被猛地拔出，又狠狠扎回原处。
姜宇咬紧后槽牙，疼得额角青筋一跳，却仍咧嘴笑道：“其实……打从头回见你，我就挪不开眼了。咱们神州有句老话：打是亲，骂是爱。你这么‘关照’我，我真的一点都不怨。”
“噗”，第三刀，干脆利落。
他终于绷不住了，破口吼道：“够了！你到底想怎样？好好说话听不懂是吧？有本事一刀结果我，别磨磨唧唧！”
“想死？”月天使唇角一扬，笑意森然，“哪有那么容易。我会一寸寸削下你的皮肉，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怎么活活散架。”
姜宇心头一沉，这女人动了真格。再不能激她了。体内毒素已基本代谢干净，力气正一缕缕爬回四肢，可若此刻她突然暴起，自己顶多撑三招。
“夏瑶，你先别慌。老江底子硬，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急也白搭。”
“我怎么能不急？他被抓前刚替我解毒，自己反中了招；胳膊关节还被那女人硬生生卸掉了！”
夏瑶早已调出整片别墅区的监控，翻遍每一段录像，却连月天使的影子都没捞着。线索全断，人如石沉大海，她怎么可能稳得住？
乌苏娜的别墅内......
狱天使步履从容地踱进大厅。乌苏娜斜倚在沙发上，目光淡淡：“有事？”
“任务完成了。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什么任务？”
“姜宇，抓到了。”狱天使轻笑，“看来，你喜欢的男人，还挺重情义。”
“你说什么？”乌苏娜愣住，下意识追问，“再说一遍。”
“人已拿下，现由月天使看押。”狱天使简明扼要复述了抓捕经过。
乌苏娜霍然起身，声音绷得发紧：“他在哪儿？”
“哟，心疼小情人了？”
她沉默片刻，语气沉下来：“老师交代过，他不能死。”
“放心，月天使不会杀他。至于少几块零件……可就说不准了。”
“地址。”乌苏娜嗓音压得更低，连自己都诧异，为何听说他落入月天使手里，心里非但没松一口气，反而像被攥住了似的。
“你该不会……真对他上心了吧？”
“快说！要是让她弄死了他，整个计划就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早就不正常了！”乌苏娜一把揪住狱天使衣领，指节泛白。
狱天使略一迟疑，点头：“跟我来。”
幽暗狭小的密室里......
“美人，你折腾我俩小时了，不累？歇会儿吃口热乎的吧，我肚子都咕咕叫了。”姜宇笑着开口，浑身血迹斑斑，脸上却不见半分狼狈。
疼当然疼。谁挨刀不疼？但他早把痛感压进了骨缝里。此时体力已恢复三成，绳索捆得再紧，他也随时能崩断。
他在等。等那几个藏在暗处的人现身。昨夜虽因毒素失手被擒，实则是他将计就计，若不放她们咬钩，怎能把幕后之人全逼出来？他知道月天使不是孤身一人，还有控蛇的狱天使；至于那个擅用利爪的第三个人，尚无确证，但隐患必须连根拔除，否则身边人永无宁日。
至于双臂脱臼？小菜一碟。只要挣开束缚，三秒之内就能接回去。
“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撕烂你的舌头。”月天使冷声道。两小时过去，这男人既没求饶，也没惨叫，嘴倒比刀子还贱。
“我这是为你着想啊。”姜宇摊摊手，“身体是本钱，你不垫垫肚子，哪有力气继续‘疼爱’我？再说了，我要真饿晕了，你还找谁出气去？”
“闭嘴！”
“啪！”长鞭破空，重重抽在他胸口，皮肉瞬间泛起一道紫红印子。
“哎哟！疯婆娘，你有完没完？等老子松了绑，非抽你屁股不可！”
话音未落，又是一鞭甩来，精准落在旧伤上。姜宇被抽得脊背一弓，喉头一腥，赶紧呸呸吐掉嘴里泛起的铁锈味，靠，哥可不是受虐狂。
这时，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月天使转身出去，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狱天使和乌苏娜，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尤其瞥见乌苏娜绷紧的下颌线，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快意。
姜宇见月天使离开，很快又领进一人，正是那个驱蛇而行的狱天使。
“外头那位，怎么不一块请进来？大家见个面，熟络熟络。”他抬眼望向两人，目光清冽，毫无惧色。
“哦？等你见到她，怕是会又惊又喜吧。”狱天使唇角微扬，目光玩味地落在姜宇身上。
姜宇一时没懂她的意思。直到最后那人踏进门来，他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的光瞬间沉了下去。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