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怪溃散,姜宇、蒋小鱼、杨茜押着父子俩进屋审讯,其余人守在外围。
管理员眼神空洞,问什么都只喃喃重复几句废话。倒是那老板,在姜宇一字一顿的逼问下,终于抖着嗓子吐出了实情......
这些半人半鬼的东西,原就是镇上的居民,更是他们父子的至亲。
事情得从半年前说起。那时镇子虽不热闹,却也炊烟不断、人声不绝。可自打半年前起,接连有人失踪。头几个,就是老板的老婆和两个儿子。他报了警,可袋洲地广人稀,每天走失的人太多,案子直接归入“无果失踪”,石沉大海。
直到妻子和儿子失踪满一个月那天,他们突然自己回来了。
可人是回来了,却像换了副皮囊:脸色青灰,眼窝深陷,走路摇晃,活像久病将死。老板慌忙送医,结果儿子在诊室突然暴起,一口咬断医生喉咙,当着众人面啃食血肉;老婆亦是如此,只是她似乎还残留几分神志,见了老板和小儿子,竟没扑上来撕咬,只蹲在墙角,喉咙里滚动着不成调的呜咽。
尽管吓得魂不附体,但因那两人是至亲,他们还是把这事死死捂住了。几天后,两人身上竟冒出浓密粗硬的兽毛,入夜便悄然离家,扑向活人;天一亮,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汽修店老板得知真相后当场瘫软,而小镇上接连有人离奇消失,愈发人心惶惶。他不敢报警,更不敢放任不管,只好用粗铁链将已成异类的妻子和儿子锁在地下室,既怕他们伤人,又不忍饿死亲人。于是每到深夜,他便解开锁链,由着他们外出“觅食”。
半年下来,镇上居民不是失踪,就是仓皇搬走,最后只剩他父子俩孤零零守着空荡荡的街道。可人要吃饭,怪物也要“吃人”,没了外来旅客,老板便在必经之路上撒下扎胎钉,专等车辆爆胎。再假称配件缺货,得等第二天才能调来,哄着过路司机在镇上留宿。
结果,凡是留宿的人,次日清晨必定杳无踪影。
据老板交代,这些披毛噬人的怪物,正是他朝夕相处的妻儿;而一切的起点,正是妻子和儿子一个月前神秘失踪的那段日子,也就是说,那三十天里,他们极可能遭遇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变故。
姜宇立刻想到“实验”二字:难不成这袋洲除了鼠疫研究所,还藏着能把活人改造成野兽的黑实验室?简直丧尽天良!
可转念一想,连鼠疫都能当武器来研究,再搞出这种反人性的玩意儿,倒也不算太意外。
这对父子已无活路可言。问清来龙去脉后,姜宇没多犹豫,直接了结了他们。
众人轮班守夜,熬到天光微亮,才在汽修店里翻出几条完好的轮胎换上,又顺手带了两个备胎,随即驱车离开。
小镇闹怪物的事,他们压根懒得插手,反正不在神州境内,祸水不往自家田里流。
下午三点多,车队抵达一片原始森林边缘。目的地离此不到一百公里,但越野车已无法再向前推进。
大家把车藏进密林深处,检查好武器装备,便一头扎进林中。从先前的情报地图上看,森林腹地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旧式陆军基地;而奥摩实验室,就深埋在基地内部的山体之中。
虽说地处袋洲内陆,寻常外人几乎不可能闯入,但既然是军事重地,岗哨、巡逻、电子监控,一样都不会少。
走了三十多公里,天空突然劈下一道惨白闪电。姜宇抬头看了看表,天色已沉,乌云压得极低,眼看就要落雨。
这时,几只体型硕大的黄狗从林间窜出,直奔众人而来。它们模样虽与神州土狗相似,却更显凶戾:耳尖如刀,眼泛幽光,脊背绷紧,一副随时扑杀的架势,活脱脱是野性返祖的征兆。
“这儿还有土狗?”张冲随口道。
“傻话!这是袋洲野犬,咬合力不输狼,早把你当盘菜了。”鲁炎冷声提醒。
“呵,谁吃谁,还不一定呢。”张冲咧嘴一笑,手腕一翻,匕首已滑进掌心。
“少废话,速战速决,赶紧找地方躲雨。”姜宇没看那些龇牙低吼的狗,只带着杨茜快步绕开,四处搜寻能避雨的岩穴或洞窟。
还真让他撞见一处隐蔽山洞。姜宇掏出强光手电,独自探入,起初几只蝙蝠扑棱棱惊飞而出,洞内干燥整洁,没见大型野兽活动痕迹,也无腐臭异味。
其余人随后跟进。张冲肩上还搭着两只刚毙命的野狗,刚才狗群猛扑时,他双手精准掐住两狗咽喉,只一拧,颈骨便应声而断;剩下几只见势不妙,夹尾逃进了密林。
这是姜宇头一回踏进袋洲的原始森林。地貌虽与别处不同,危险程度却毫不逊色于亚马逊,毒蛇游走无声,蜥蜴瞳孔泛蓝,更有不少地球上绝无仅有的有袋类猛兽,在暗处伺机而动。
而在距山洞不足百公里的森林深处,一座现代化军营静卧于山谷之间。营内士兵全副武装,身着沙地迷彩,几架武装直升机停在起降坪上,运兵车与装甲车整整齐齐排成两列。
此时,两辆运兵车卷着尘土驶入营地。车上押下的是一批头戴黑布套的人,被持枪士兵粗暴推搡着,踉跄走向营区尽头一栋灰墙小楼,那楼看似普通,实则直通山腹,内部是一排排铁栅牢房,形同活体囚笼。
进牢后,黑罩才被扯下。有人拼命挣扎,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只是呆坐不动。
这批人里,既有从外地监狱调来的死刑犯,也有被强行掳来的当地土著和落单平民。
没人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倒是那些死囚反倒神情淡然,横竖都是个死,怎么死,真有那么重要吗?
半年前曾发生越狱事件,此后所有牢房全部加固加厚,钢筋混凝土墙体足有半米厚,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撼动。
整个监区分为内外两层:外面是刚送进来的新人;最里侧,则关着一批打完试验药剂后又被送回的“回炉品”。
没错,他们被带到此处,唯一用途就是充当活体试验对象。
一旦实验成功,对幕后势力而言,无疑是颠覆性的战略筹码。
而眼下奥摩实验室主攻的,并非鼠疫病毒,那项目早于半年前移交给了袋洲官方全权负责,原团队已转向更高危的方向。
至于弗朗机派来的顶尖专家,早已全军覆没;如今袋洲方面能做的,不过是拿现成样品反复注射、扩散,再借洋流将污染源悄然引向神州海域。
这招过去屡试不爽,如今对神州却彻底失灵。可对方压根没收手的意思,大量尸体顺水漂流,不少飘到了交趾、天竺,甚至更远的爪哇。除神州之外,其余地区鼠疫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而神州恰恰因对外出口关键特效药,意外收获了大量实际利益:这帮人费尽心机搞破坏,非但没伤到神州分毫,反倒变相帮神州打开了市场、赚足了声望。
也正因如此,原本就对神州心存芥蒂的一些势力,立刻借题发挥,大肆炒作,公开指责神州才是整场疫情的幕后推手,把所有黑锅一股脑扣了过来。
姜宇此次行动的核心任务,就是挖出铁证,揭穿某些国家蓄意散播病源、编造谣言、栽赃陷害的真相。
入夜,雷声炸响,闪电撕裂天幕,刹那间将整片密林照得雪亮。众人啃完烤肉,便按惯例轮流值守休息。虽说暴雨倾盆,猛兽与敌人都不太可能现身,但他们早已把警觉刻进了本能。
日常训练中,岗哨环节从不含糊,值班战士哪怕走神一瞬,就可能遭突袭;哨位一旦被悄无声息地端掉,整支队伍便危在旦夕。
训练始终围绕“渗透”与“反渗透”双向展开,目的就是杜绝任何松懈。哪怕一丝疏忽,都可能让敌人趁虚而入,一刀封喉。
次日清晨,雨势终于停歇,林间积水渐深,众人仍坚持推进。行至距目标仅十公里处,他们再次停下,迅速择地隐蔽。
姜宇从背包里取出一只金属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几枚乌黑的小圆球。
众人面露困惑,头回见这玩意儿。
“这是啥?”向羽问。
“微型无人机。”姜宇笑了笑。
“无人机?”大家愣住,这小球比乒乓球还小一圈,通体光滑,连个螺旋桨都没有,真能飞?
只见姜宇把三颗小球轻轻放在泥地上,拿起盒中遥控器轻按一下,三颗球瞬间离地悬浮,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
“宋唯那丫头捣鼓出来的新一代无重力平台,眼下只能搭载微型爆破单元,但主要用途是侦察。”姜宇解释道。
小球升空后,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可连接的笔记本屏幕上,地面高清影像已清晰呈现,堪称侦察利器。
这批设备是出发前一晚宋唯才亲手交给姜宇的。严格来说,它尚未定型,目前仅限于侦查用途;但眼下这个任务,有它,已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