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举起手来!”
“把车窗打开!立刻!”
外面的人大声呵斥着,拍打车窗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
周延满脸错愕。
他呆滞地看着那些围在车外的便衣警察,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怎么会有警察?
他只是按照周正飞的命令,来给楚飞下套栽赃。整个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警察,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要命的阵势?
他的视线僵硬地往下移,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的那个黑色旅行袋上。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方向盘上。
那可是足足五公斤的货。
在道上混了这么久,周延比谁都清楚这里的规矩。别人贩毒,几克、几十克被抓到,就足够吃枪子了。现在他车里放着五公斤的量。
只要被这帮警察按住,人赃并获,他连上法庭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绝对是死路一条。
恐惧像带刺的藤蔓,强行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呼吸急促。
绝不能被抓。
周延心底涌起一股困兽般的狠劲。他咬紧后槽牙,双手用力攥紧方向盘,用力将挡位推到底,右脚死命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浓烈的橡胶焦糊味混合着大量的白烟,在车身周围升腾而起。
轿车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顶着前面的越野车死命往前挤,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不远处的路口,陈峰冷眼看着那辆还在冒烟、试图强行突围的轿车。
楚飞刚才联系他,说明运物流附近会有一场大戏,幕后陷害他的黑手会亲自露面交易。
陈峰原本对楚飞的话半信半疑。楚飞有高志远护着,躲过了他的抓捕,两人之间算不上朋友,甚至还有些过节。但楚飞在电话里说得笃定,说要把这个人情还给他,送他一个大功劳。
陈峰带队在这里守了整整一上午,耐心几乎耗尽。直到李光那辆汽车出现,接着这辆黑色轿车靠过来,他才确认楚飞没撒谎。
看着车里那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毒贩,陈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来了还想跑?当警察是摆设吗。”陈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步伐沉稳有力,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从腰间抽出警棍,走到驾驶座一侧。透过贴着深色防爆膜的车窗,他能看到里面那个男人正疯狂地踩着油门。
陈峰抡起胳膊,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手腕,对着车窗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砰!”
第一下,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哗啦!”
紧接着第二下,钢化玻璃应声碎裂,无数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溅了周延一身。
陈峰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伸手穿过破碎的车窗,一把揪住周延的衣领。他的手臂肌肉绷紧,硬生生将周延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
周延失去平衡,整个人从车窗里栽了出来,重重摔在满是玻璃碎片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惨叫。
“给我把他铐起来!”陈峰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两名便衣迅速扑上去,一左一右按住周延的胳膊,将他的脸强行按在粗糙的路面上。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周延剧烈地挣扎着,双腿乱蹬,试图从压制中挣脱出来。
冰冷的手铐卡上他的手腕,咔哒一声锁死。
周延的脸贴着地面,被碎玻璃划出几道血痕。他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是周氏集团的人!你们敢抓我?知道后果吗!”
陈峰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地上站起身。
他绕过凹陷的车头,走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将那个黑色的旅行袋拎了出来。
袋子有些分量。陈峰拎在手里掂了掂,走到周延面前,手一松。
“吧嗒”一声,旅行袋砸在周延眼前的地上,扬起些许微尘。
拉链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几个黑色的布袋。
陈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
周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袋子,呼吸都在打颤。
“你以为打着周氏集团的旗号,贩毒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陈峰用脚尖踢了踢那个旅行袋,语气里满是嘲讽,“洗干净屁股等着吃枪子吧。”
周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坍塌了。
他突然全明白了。
为什么他刚一露面,警察就像提前排练好一样从四面八方冲出来?为什么楚飞的物流公司明明被搜出了毒品,却依然能安然无恙地照常运转?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等着他再次自投罗网的死局。
楚飞根本没有被他们整死,反而将计就计,利用李光做饵,把他引了出来,直接交给了警察。
他成了周氏集团和楚飞博弈的牺牲品。
而最让他绝望的是,副驾驶上那个袋子是他主动让李光扔进来的,上面甚至可能已经沾了他的指纹。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没有贩毒!”周延拼命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声音里透着绝望的癫狂,“我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是他自己把东西往我车里扔过来的!”
陈峰冷眼看着他表演,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这种毒贩被抓时的狡辩,他听得太多了。每一个被按在地上的毒贩,都会说自己不知情,都是别人栽赃。
陈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人带上车。
“我是被冤枉的!那是别人栽赃我的!”周延被两名警察架起来往警车方向拖去,双脚在地上乱蹬,鞋底在柏油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他目光死咬着陈峰,眼珠子布满血丝,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要找律师!我要告你们!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周延被强行塞进警车后座,车门重重关上。他隔着铁丝网和防爆玻璃,双手疯狂拍打着车窗,扭曲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睁睁看着陈峰拿起那个装满面粉的旅行袋,转身走向指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