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站在客厅中央,防盗门刚被关上,金属锁舌弹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盯着那些钱,两边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作为一名干了十多年的警察,被人明目张胆地把钱砸在家里,指着鼻子拿老婆孩子的命做筹码。
这种感觉,比直接抽他几个耳光还要让人难受。
脸颊到现在还觉得火辣辣的。
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妻子脸色煞白,怀里紧紧抱着还在熟睡的儿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峰看过去,妻子眼里的恐惧像是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他只能妥协。刚才周正明坐在那个沙发上,皮笑肉不笑地抛出条件时,他连拔枪的底气都没有。
周正明要救周正飞。
要求很简单,让陈峰在局里拖延时间,给周家操作的空间。
他们安排了周延去改口供,准备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只要时间拖够,周正飞就能干干净净地走出来。
陈峰深知周家在深城的手段。黑白两道,他们有的是人。
真要是不答应,明天他儿子可能就到不了幼儿园。
但他不甘心。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周正飞那种人渣逃脱制裁?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破局的办法。
周家势大,他惹不起。但有人惹得起。
楚飞。
周正明敢带着人来他陈峰家里耀武扬威,但他敢去敲楚飞的门吗?
楚飞连高志远那种级别的人物都能搭上话,行事作风更是百无禁忌,根本没把周家放在眼里。
想到这,陈峰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他大步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夜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楼下,周正明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刚刚启动,红色的尾灯在小区道路上拐了个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峰没再犹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滑开屏幕,调出楚飞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秒都显得特别漫长。
酒店套房里。
落地窗外是深城繁华的夜景,霓虹灯光把半边天都映得发红。
楚飞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手指间翻转。
手机在玻璃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陈峰的名字。
楚飞瞥见来电,并没有觉得意外。
大半夜的,陈峰找他,肯定是出了变故。
他拿起手机滑下接听键,声音很平:“陈队长,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陈峰的呼吸声有些粗重。
“周家刚才来我家了。”陈峰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周正明带的人。”
楚飞换了个姿势,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哦?”楚飞靠回椅背,“找你什么事?”
“他们拿我老婆孩子的命威胁我。”陈峰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让我给他们拖延时间。”
楚飞没插话,静静听着。
“周正明说,他们已经安排好了。”陈峰停顿片刻,继续开口,“让周延去局里改口供,把周正飞身上的所有罪证都扛下来。只要我这边能把流程卡住,给他们争取时间,周正飞就能脱身。”
“你答应了?”楚飞问。
“我没得选。”陈峰的语气里透出几分憋屈,“他们就在我客厅里,我孩子还在屋里睡觉。为了家人的安全,我只能先稳住他们,假装答应下来。”
楚飞听完,嘴角扯起一点弧度。
周家想救人。
这太正常了。周正飞可是周家的核心人物,周家在深城扎根这么多年,树大根深,要是连自家人都保不住,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现在周正飞折进去了,他们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择手段也要把人捞出来。
只是,周家算盘打得再响,也得看看他楚飞答不答应。
费了那么大劲才把周正飞送进去,要是再让周家几句话、几笔钱就给捞出来,那他楚飞的脸往哪搁?
“周家想救人?”楚飞轻笑出声,“简直是痴人说梦。”
电话那头的陈峰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了底。
楚飞的态度很明确,绝不放手。
“我不会给他们时间的。”楚飞语气变得冷硬,透出不容反驳的意味,“周正飞这次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可是周家那边……”陈峰有些迟疑。
“陈队长,你家人继续留在那个小区,不安全。”楚飞直接打断他的话,抛出自己的安排,“周家既然敢上门,说明他们已经把你家的情况摸透了。你就算表面答应,他们也会派人盯着你。”
陈峰瞥向卧室的方向,没说话。
他当然清楚这一点,周正明走的时候,那眼神分明就是警告。
“我等下叫人过去接你们。”楚飞语气笃定,“来我这里。放心,我这边很安全,周家的人手伸不进来。”
“这段时间,你们一家就先住我这,等解决了周家,我们再做打算。怎么样?”
陈峰站在阳台上,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脑子里快速衡量着利弊。
去楚飞那里,等于彻底和周家撕破脸,把自己绑在楚飞的战车上。
但如果不去,妻儿的命就一直悬在半空。
楚飞敢这么说,说明他根本不惧怕周家,甚至已经有了对付周家的后手。
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着楚飞,是保全家人最好的选择。
“那就谢谢了。”陈峰长出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这就收拾一下东西,等下就带他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