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整。
周家别墅一楼大厅。
周文斌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刚结束在后花园的晨跑。他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手伸向茶几,拿起遥控器按开了对面的液晶电视。
调到深城卫视。
这是他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周家在深城做生意,政策风向往往藏在早间新闻那几句简短的播报里。
屏幕亮起,画面切入新闻演播室。
女主播穿着端庄的职业装,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接下来播报一条本市扫毒除恶专项行动的最新战果。”
“昨天下午,我市公安局禁毒大队雷霆出击,在南山区某高档会所内,成功破获一起特大贩毒案。”
周文斌拿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刚准备喝。
电视画面一转,切到了抓捕现场。
镜头晃动,带有明显的执法记录仪视角特征。一袋包装完好的白色粉末出现在抓捕现场。
“此次行动,共缴获高纯度海洛因……”
女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周文斌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
抓捕画面中,周延被按在地上的画面,周文斌作为周氏集团的高层自然认识对方。镜头推进,给了一个长达三秒的特写。
随后画面转到警局里,周延把事实交代了出来,幕后黑手正是周正飞。
周文斌手腕发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像失去了痛觉。
那是他的小儿子,周正飞。
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周正飞双手被反铐在背后,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押着他往警车走。他的头被强行按低,依然能看出他在剧烈挣扎。
紧接着,画面切到了市局的临时通报会。
市局副局长高志远坐在发言席上,面容严肃。
“对于毒品犯罪,深城警方始终保持零容忍态度。无论犯罪嫌疑人是什么身份,背后有什么背景,只要触犯法律,必将严惩不贷。目前,首犯周某某已被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深挖中。”
周某某。
高志远亲自定性。
周文斌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太清楚官方媒体的运作规律了。这种级别的案子,如果还在调查阶段,绝不可能这么快上早间新闻,更不可能给出这么清晰的现场画面。
这说明证据链已经彻底钉死。
市局那边连夜把案子办成了铁案,而且是有意要在全市人民面前曝光。
有人在搞周家。
出手就是杀招,根本没留半点斡旋的余地。
周文斌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一把抓起遥控器,用力按下电源键。
屏幕黑了下去。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沙沙声。
周文斌站在原地,握着遥控器的指节用力到骨节凸起。他转头看了一眼二楼楼梯口。
老爷子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也会看一会儿重播的新闻。
老爷子有严重的心脏病,上个月刚从医院抢救回来。要是亲眼看到最疼爱的小孙子戴着手铐上了电视,绝对会当场气得背过气去。
周文斌把遥控器直接塞进运动裤口袋,还不放心,干脆走到电视机前,一把拔掉了电源插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冲向楼梯。
拖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沉重的吧嗒声。
二楼走廊尽头,是长子周正明的房间。
周文斌几步跨过去,抬手砸门。
砰砰砰。
实木房门被砸得震天响。
房间内。
周正明裹在被子里,头痛欲裂。
昨晚在酒店里,他被楚飞硬生生敲诈走了一大笔钱。那种被人威胁的感觉,眼睁睁看着钱被划走的屈辱感,让他折腾到凌晨四点才勉强睡着。
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门外就传来催命一样的砸门声。
“别敲了!”周正明掀开被子,起床气混合着昨晚憋屈的怒火,对着房门吼了一嗓子,“大早上的敲什么敲!”
门外的敲击声停了一秒,接着砸得更狠了。
周正明咬着牙,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大步走到门后,一把扯开门把手。
骂人的话刚到嘴边,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是他父亲周文斌。
周文斌脸色铁青,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爸?”周正明愣了一下,起床气散了一大半,“一大早的,你有什么事?”
周文斌没有废话,伸手一把揪住周正明的睡衣领口,硬生生把他扯进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反手重重关上。
周正明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衣柜上。他揉着肩膀,满脸错愕。
周文斌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周正明。
“小飞被警察抓走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谢谢李七夜的用笔发电,谢谢大家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