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我的枪口贴在吕老板的脑门上,琢磨了半天还是没动手。
吴哥将办公桌上的手包扔向我,我一只手接住,却没打开。
“包里三万块钱,本来就准备给你的,你可以拿走,车也可以开走,道歉不行,你够胆,我很欣赏你,出了这个门,这事就了了,我吕四海江湖上混过的,说话算话。”
我点了点头:“多谢吕老板,对不起了吴哥。”
说完我一手拎着包,一手举着枪,缓步退到门口。
吕四海端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看着我,脸上的怒意已经去了大半。
我端着手枪,背身走出门,一回头就看见那两个鉴别明器的中年人,此时正靠在门口的走廊上抽着烟,对于我拿枪出来这件事熟视无睹。我看了他们一眼,就快步朝院子走去。
刚出办公室的小楼,就听见身后有一段的脚步声,我警惕地回头看去,就见吴哥从走廊里跑了出来。
我站在原地,等他过来,以为他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讲。
吴哥停在我身前,满眼失望地盯了我几秒钟,啪的一声,甩了个巴掌在我脸上,一句话没说,用食指冲我虚点了几下,扭头返回办公楼里。
我伸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叹了口气,转身上车,扭动钥匙,发动车子引擎缓缓驶离七仓库的院子。
来到门前发现院子大门开着,刚要驶入门口车道,感觉后脑勺发凉,我回头望去,打更的佝偻老头此时正站在门卫室里透过玻璃死死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觉得这老头像精神不正常,索性换挡加快车速离开。
之前住的员工宿舍我是回不去了,原本只是想保住工作才答应跟着老耿等人去云南,谁知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工作还是没了,车上我不仅有些暗暗恼火。
开着在广州乱转了一圈,想着反正也无处可去,索性将车又开回老耿的小院中。
正如吕老板所言,老耿的小院子里此时漆黑一片,我将车停在院门口,下车伸手试着推了推院门,发现院子大门没锁。
将大门敞开,把车开进院子挺好,我便走进屋里,转了一圈几个厢房都没见人,来到之前老耿的屋子,推开门,就见屋中东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件破木家具,床上摆着一张纸。
我凑上去,拿起床上的纸,发现纸上有字。
“我和老七离开广州回北方了,金牌我也带走了我有用处,我知道你会回来找我,所以给你留了纸条。
这趟云南之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与吕四海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看得出来你很看不起我们这些土贼,所以你应该回归你正常人的生活了。
床下的行李箱中我留了十万块钱,算是我给你的报酬,没有你,说不定我的目的不会这么顺利达成。
眼睛里的东西你也不用去医院了,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和老七会去找解它的办法,你的寻呼机不要停用,我和老七找到解决的方法会联系你。
再次奉劝你尽快离开广州,离开南方,我与吕四海之间的事情向下发展,不是你我可控的了。”
手信中的字到此戛然而止。
我将纸折好塞进从吕四海那拿回来的手提包里,车上没仔细看,这回看清楚吕四海的手提包居然还是个大牌子,起码值个七八千块钱。
弯下腰从老耿床下抽出一个行李箱,这个行李箱我见过,出发云南之前,我看老耿在里面抽出来张军用地图。
翻开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十捆崭新的大团结,我看着这十万块钱有些发愣,这十万块加上手包里的三万块和我手中的积蓄已经足够在广州老八区买一套不大不小的二手房了,可我此时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两件棘手的事情需要我去解决,不是我不去想,事情就不存在。
一是老耿已经不止一次要我尽快离开广州,甚至让我尽快离开南方,联想起今天吕四海对我们云南一行的分析,我心中隐隐感到不妙,感觉马上就要有大事发生,并且是会波及整个南方的大事,如果我还留在南方,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
二是我眼睛中的绿花纹,虽然现在我感觉不到身体中有什么异常,但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或许要我命只是时间问题。
老耿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并且在手信中告诉我他会去找解决的办法,但我不能把我的性命交给一个只认识几个月的人的手里,我也应该尽快行动起来,自求生路。
但是我能去哪呢?我从部队退伍之后,除了在东北老家呆了小半年,就一直在广州讨生活,现在让我离开广州,之后去哪里我一时间没了主意。
一夜未眠,我坐在老耿的床上抽了一整宿的烟,床边一地烟头,看看外面的已经大亮的天空。
我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将装着十万块钱的行李箱丢到车上,将车开出院子,又下车将院门锁好。
开着车随便找了家洗车行,扔给他五十块钱,告诉他给我从里到外洗干净点,我便提着行李箱来到不远处的银行。
一大清早银行刚开门,银行职员看我的眼神中似乎有些戒备,我知道目前我的形象有些太狼狈,头发胡须都没修剪,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迷彩劳保服,被人误会也是正常。
我不理会众人看向我的眼神,径直往银行中间走,一个小姑娘快步走了出来拦住我的去路,一边和我说话一边系着胸前的纽扣,看样子是刚上班,工装还没换好:“先生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看了她一眼:“存钱!”
“哦,请您跟我来。”小姑娘的年纪不大,普通话很流利,应该是大学刚毕业就来到银行实习。
她给我引到一个窗口旁,我将行李箱放在窗口上,将里面的十万块钱码放一旁,又拿出手提包中的三万块钱放在窗口上,随后将口袋中的存折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