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看我一脸惊讶,满脸神秘地继续趴在我耳边说道:“我知道哪里有大坟,看着还不小!”
我将举到嘴边的酒杯有放回桌子上,来了兴致连忙问道:“在哪,你跟我说说。”
“你先说咱要是给他挖开能弄到多少钱。”三舅开始故作神秘起来。
“我哪知道,多大的坟,啥年代的坟我都不清楚,你先跟我讲讲,你咋知道的。”三舅一脸的神秘将我心中好奇心勾了起来。
三舅端起手边的酒杯,跟我的杯子撞了一下,放到嘴边上抿了一口:“话还得从上个月讲起,上个月底我休班,第二天我回矿上就听班长跟我讲,有个洞塌了,当时矿洞里只有老孙和二林子,老孙经验足,反应快,眼看四周护板刚有点要塌的苗头就拽着二林子开跑,索性人没事,就是小规模的塌方,但是二林子被老孙拖上来之后,就躺在地上,嗷嗷的大喊矿里有鬼!矿里有鬼!四五个工友都按不住他,最后没办法,班长给他捆了,找了个马车送回家里去了,二林子到了家还疯,他爹娘找了好几拨看事的去,又是跳神又是插香,啥用没有,到现在还疯疯癫癫的,看事的从他家出来就说这小子撞邪了,说不定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要抓他当替身。”
三舅说到这,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急忙追问道:“你咋知道的。”
三舅这一口灌得有点多,被高粱酒辣得直伸舌头,夹了一筷子早就凉透的炒土豆丝,嚼了两口咽了下去:“我去了呀,班长说让俺们上他家看看,俺们一人给二林子扔十块钱,我去的时候,二林子正发疯呢,站炕上一窜一窜地蹦,脑袋都撞到顶棚了,一边蹦一边骂人,骂得老难听了,非说院子里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等他,要带他回矿洞里过日子去,二林子不去还不行,那娘们说就看上二林子了,别的工友到他家,一看二林子那德性都吓跑了,我看着稀奇,就留下多看了会,嘿嘿!”
三舅从小就这样,生冷不忌,爱看热闹,四五岁刚能满村跑的年纪,要是听见村子里谁家要是有个杀猪宰羊的,他比主家都上心,早早就跑到人家篱笆院门口站着,等着看宰牲口,后来村子里都知道三舅这秉性,谁家到了年节的要宰个牲口,都得站在我姥姥家门口喊一声:“老三呐,明早杀猪啊,早点过来看。”
到了时候,三舅肯定准时出现在人家门口,等着看宰牲口,看完了还能混一顿杀猪菜吃。
过了两年,三舅六七岁该上小学的年纪,便进了村子里的小学读一年级,那时村里小学的老师也就是村子里的居民,下午应该上课的时间,发现三舅座位空着,下了课便骑着自行车到我姥姥家找三舅,姥姥正在院子里搓玉米棒子,看老师找家里来,说三舅下午没去上课,姥姥也着急,怕被拍花子拐走,立马叫上左邻右舍满村头找孩子,既怕三舅遇到拍花子的,更怕三舅贪玩进了山窝子被林子迷住了,或者下河被淹了。
找到傍晚,村子四周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看见三舅影子,大伙一同往回走,商量着赶紧套上马车,去县里报警。
一伙人刚进村西头,就看见村子把头的蒋老五家大门敞着,屋里还没点灯。
找三舅的人里,有人带着自家的狗,狗一路过敞着的院门就嗷嗷狂吠,一边叫一边要往院子里冲,大伙也觉得诧异,就一起推门进了院子。
那时东北的农村很少有人插门,有时傍晚吃完晚饭,都会挨家串门,蒋老五家住在村子边上,大家都嫌远,一般没人去蒋老五家串门。
众人吵吵嚷嚷的进了院子,也没听见屋里有人迎出来,按道理讲院子里进来了这么多人,屋里的人就算不迎出来查看,也会在屋里喊一声。
而那天蒋老五家里乌漆嘛黑,静悄悄的,众人都觉得不太对劲,有和蒋老五相熟的走到屋门轻轻一推,发现屋门也没锁。
站在门口喊了声:“蒋老五,在家吗,我进来了啊!”推门就走了进去。
那人进了屋子,就看见炕上躺着两个黑影,赶紧说了句:“啊,这么早就睡觉了,那我走了。”说着就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走到一半,那人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就算睡着了,家里进来人怎么还不起来迎客,再不济也得打声招呼。
那人急忙转回身,摸索着找到墙边电灯的灯绳,向下一拉。
咔嗒一声,屋里的灯应声而亮,那人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连滚带爬的从屋里窜了出来,便跑边喊:“诶呀妈呀,杀人啦,杀人了,蒋老五两口子全死了!”
众人蜂拥一般钻进屋子里,只见蒋老五家不大的屋子里,炕上地上淌的全是血,昏黄的灯光下,炕上躺着一男一女,女人的脑袋被人割掉了摆在枕头上,身子一丝不挂地在炕上躺的板板正正,一旁躺着个男人,此时也七窍流血,众人再一回头,就看见三舅蜷缩在屋子的一角一动不动。
姥姥以为三舅也遇害了哭着上前把三舅抱起,一摸脸还热的,再一看三舅只是睡着了,急忙抱着他出了这恐怖的屋子。
该报警的报警,该善后的善后,三舅醒了之后见被我姥姥抱着,揉了揉眼睛,喊了声干妈。
众人问他怎么在这睡着了,他说下午上学的时候闻着有血腥味就跟着过来看看,看了会觉得困了就睡着了。
众人问他不觉得害怕吗,三舅只是摇头说道:“这有什么怕的,比小人书好看。”
至于蒋老五一家的事,听说是女人偷人,男的情急之下将女人杀死最后服毒自杀的腌臜之事。
这件事之后,我姥姥觉得三舅这样有点太不对劲,就找了个戗金的给我三舅算了一卦。
那戗金的老头说三舅是七杀羊刃的命格,杀无刃不显,刃无杀不威,若是羊刃驾杀就是上等的武贵格局,若是羊刃七杀同现,命格失衡轻则祸害一方,重则为祸四海。
从那以后,我姥姥就在全村宣布谁家杀鸡宰羊,都避着点三舅,少让三舅看点血腥,又花了重金请那戗金的给三舅改命格,说啥也得让三舅混成个将军当当,别祸害别人。
至今我都觉得那个戗金的老头是个腥盘,靠着哄骗扣瓜唬住了我姥姥,起码到现在我没看出三舅哪里像个祸害,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将军之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