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乖乖的原地站住,一动不动,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没跟他解释,轻轻地挪动脚步,三舅背后的那个黑色大门的虚影越来越清晰,刚才只能看见大门的台阶,当我移开身子之后,已经能明显看见大门的门楣。
此时我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狭小的空间内充满我和三舅散发出来的汗臭味。
我朝三舅轻声说道:“你和我一样,保持这个姿势,慢慢地往边上挪身子。”
三舅闻言,一点一点开始挪动脚步,他的身子带动头上的矿灯缓缓平移,身后的那道大门虚影也开始缓缓拉伸,逐渐被拉长。
就在那道虚影即将消失的一刻,我叫住三舅:“别动,就站在那里。”
然后转回头,开始在虚影出现的岩壁正对面的石墙上仔细摸索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这面岩壁上一定有个孔洞。
三舅头顶的矿灯打在孔洞上,穿透而过,将里面的景象反射了出来,照在对面的岩壁上,这是简单的小孔成像原理,正因为如此,映照在岩壁上的黑色大门才是倒过来的,和照相机的原理类似。
我回头看了看三舅的站位和对面岩壁上即将消失的影像,大致确定了孔洞所在的位置。
借着头顶矿灯强烈的灯光,把脸贴在岩壁上一寸一寸地开始寻找起来。
三舅站在一旁想过来看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刚才我突然让他站住,然后一副发现了什么的样子,弄得他心中长草一般,既想张嘴询问,有怕打扰我找东西,急得他在一旁抓耳挠腮。
在岩壁上摸索了半天,突然我的头灯在岩壁上划过,岩壁下方有个位置精光一闪,我看准位置,伸手将那里盖住,身后岩壁上大门的倒影陡然消失。
我心中大喜,急忙招呼三舅道:“果然在这,找到了。”
本以为会等来三舅高兴的欢呼声,没想到身后安静异常,回头看向三舅,却发现他此时满脸凶相,却没有看我,而是将头扭到我们进来的矿道方向。
三舅平时和我在一起总是和颜悦色,但他不是什么善茬,他实打实的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浑不吝,此时看见他面露凶光,我心中暗一声不好,也抬头跟随他的目光看向矿道。
我俩的矿灯一同照进矿道之中,两侧的岩壁都是纯黑色的煤层,吸光的效果很强,虽说矿灯发出的光亮很足,但最远也就找到三四米的距离。
矿灯没法照到的距离之外,此时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正蹲在一旁,我只是看到一个大致轮廓,却不知那道人影蹲在那里在做什么。
三舅似乎明白了那个人的到底在干什么,大喊一声:“我干你娘!”
说完抬步就要往矿道里冲,但为时已晚,那道人影突然站起身子朝反方向大步狂奔。
三舅刚迈出两步,只听轰的一声爆炸声。
我顿时感觉站都站不稳,天旋地转,整个山都在摇晃。
头顶不断有石块下落,几处支撑岩壁的木桩已经支撑不住开始断裂。
我一把抓住要往矿道里冲的三舅,将他拽到我的身边,我俩贴着岩壁蹲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三舅此时也知道,矿道内马上要出现塌方,出于爱护,将身子护在我的头上,仓皇之间我听见三舅轻轻说了声:“大外甥,对不起。”
听见三舅这句话,我眼睛顿时通红了起来,三舅此时心里应该很自责,自责因为他的一时私欲,将我俩的命交代在这里。
大部分的煤矿也会使用炮采的方式进行开采,但进行炮采一般都是用少量的火药定点爆破,只为了将整块的煤层炸分散。
刚才矿道外的那个人影明显是不想让我和三舅二人活着出去,用了过量的火药想要将我和三舅所在的矿道位置炸塌,将我俩活生生埋在矿层下面。
爆破的余波回荡几分钟终于停歇,头顶的岩石停止了掉落,幸运的是我和三舅没有被砸死,得益于最初开凿矿道时对顶部岩石清理得当。
不幸的是,我们来时经过的那一段已经塌方过一次的矿道,此时被巨量的火药爆破之下,塌的更加彻底,硕大的岩石落在矿道内部,将我和三舅返回的道路彻底封死。
岩石和煤炭层完全是两种概念,积压的煤炭相比岩石十分脆弱,还可以用镐头铁锹慢慢清理,但不计其数的硕大岩石此时堆积在矿道上,已经不是我和三舅两个人可以清理干净的了。
我和三舅所处的矿道空间此时更加狭小,刚才塌方时,三舅为了护住我不被上方掉落的岩石砸死,弓着腰趴在我身上,我害怕他被掉落的岩石砸到脑袋,推了推他的身子:“三舅,你怎么样?”
三舅呼的一声站起身子:“我没事,大外甥你没受伤吧。”
“早上我就想问,你到底得罪谁了,抢谁家媳妇了,这么想弄死你!”人没事就好,但我心中还是窝着火,三舅性格古怪,性情乖张,总会不经意间和别人结下梁子,如今已经将人得罪到要弄死他的地步,他却还觉得无所谓,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了。
至于刚才那道人影是谁我已经下了定论,除了上面的那个老孙,不会有其他人能知道我和三舅下矿,还能再迷宫般的矿洞中,准确的找到我俩的位置。
三舅人也不傻,咬牙切齿的放着狠话:“他妈的,一定是老孙,我平时和他见面都没见过几次,怎么会得罪他,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杀手,等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咱俩不赶紧找到出去的办法,闷也把咱俩闷死里面了,没人知道咋俩下来过,死也是白死。”我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焦躁。
听完我的话,三舅一脸的凶相直接垮了下来:“那咋办!咱哥俩不能在这等死吧!”
看他面色沮丧,我叹了口气:“死是死不了,你现在应该盘算盘算,出去怎么收拾那个叫老孙的。”
听我说完,三舅眼睛一亮:“那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我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把老孙家姑娘祸害了,他明面上干不过你,隐忍着背地里找机会弄死你?”
三舅一脸委屈:“大外甥,你能不了解我么,我平时坏是坏了点,可一点没做过恶啊,这老孙是隔壁村的光棍子,哪有什么姑娘,媳妇都没有,我和他在矿上这么些年就没说过几句话,更别提结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