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谢春红的话,在场每个人都齐齐看向了尤仁嘉。
尤仁嘉神秘道:“还记得那些玉片吗?”
我点头:“咋了?”
尤仁嘉说:“那些玉片其实不简单。”
我点头:“咋了?”
尤仁嘉接着说:“这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我瞪眼道:“快点说,到底咋了?”
尤仁嘉白眼睛仁多,黑眼睛仁少,瞪了我一眼,继续说了下去。
“我看那些玉片断口齐整锋利,应该是被土层压断的,就想让它们破镜重圆,这几天闲着没事,我把那些玉片拿出来摆弄,没想到拼着拼着竟然给复原了。”
我忙问:“是啥?”
尤仁嘉说:“我不懂,就让红姐看了,她说是一组玉璜。”
璜,半璧也。
形态为弧状扁条形,最早出现于新石器时代,春秋战国时期是玉璜发展的鼎盛时期,云纹璜盛行,还出现了出廓式、镂空式等多种新形制。
尤仁嘉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众人看得清楚,里面正是那些玉片,不过已经被拼接在了一起。
她将玉璜轻轻取出,放在桌子上,用灵动的眼睛扫过众人。
“大家请看。”
言毕,她捏起最上面的一个玉璜,缓缓提了起来。
“丁零当啷。”
随着一阵清脆空灵的声音响起。
三个大小不一的玉璜被丝线连接,自上而下依次排列,完美地展示在了大家眼前。
玉璜材质温润细腻,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和田玉。
每一个玉璜都雕刻着精美绝伦的纹饰,搭配各色晶莹剔透的串珠,还有精致的玉竹节,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美得很。”
“嘹咋了。”
“……”
一片惊叹声中,每个人都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
尤仁嘉玩心大起,竟将玉璜挂在自己脖子上,捋了捋鬓角的青丝,作出一副娇媚之态。
一旁,封叶舟看了,心疼得要死,伸着手随时准备接住玉璜,生怕弄坏了这宝贝一样。
如此一开,他倒像极了一个服侍左右的随从。
尤仁嘉轻声道:“我美吗?”
我咽了口唾沫:“美得很。”
同时,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尤仁嘉身着凤冠霞帔,胸前三连玉璜随着莲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清响,玉音流转间,人已缓缓行至近前。
“夫君,就寝吧。”
这时,谢春红咳嗽了一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忙说:“嘉嘉,快拿下来,这可是千年的遗珍,你小身板受用不起。”
尤仁嘉生气道:“你真没劲。”
等三连玉璜摘下来之后,封叶舟吵嚷着让谢春红也戴上玉璜试试。谢春红可不像尤仁嘉那样人来疯,一个冷眼就把封叶舟的热情给无情的浇灭了。
尤仁嘉揶揄道:“这回你就不心疼了?”
封叶舟讨了个没趣,嘴一瘪,不说话了。
谢春红告诉大家,经过她的测量,这件三连玉璜组佩达到了惊人一米。
“玉璜、铜墩、卿大夫、诸侯王。”
这四个词谢春红一连默念了好几遍,显然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不过千头万绪,理不出头绪而已。
谢春红问我:“小白,把这些串联起来,你能想到啥?”
还没等我说话,封叶舟先做了回答:“要我说,这组玉璜端上桌,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封哥,你脑袋里净想着钱。”
我使劲挠了挠头,嘴里不停重复着这些关键信息,“玉璜、铜墩、卿大夫、诸侯王……”
想着想着,我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使劲拍了一下大腿:“我明白了。”
接下来,我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错金多宝铜镦是兵器附属品,可是这次连那么多玉片都打包带了回来,偏偏没有出土任何兵器,这是第一个疑点。
我们一开始认为瓤子是一个诸侯王,后来又确定为卿大夫,但却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三连玉璜组佩是女人用的东西。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尤仁嘉开悟似的大声说了出来。
“那坑里埋的瓤子是一个女人。”
这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场之人无不为之震惊。
谢春红振奋道:“这么说,咱们先前找着的不过是个陪葬坑?”
郎恨晚淡淡说道:“真正的主墓大坑,怕是就藏在附近。”
我点头同意:“这就是《地脉密藏》里面记载的夫妻异穴合葬墓。”
电话很快打给了曲三千,在得到这个重要消息以后,隔着几百上千公里我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高兴劲。
曲三千料理完在豫省的事,当天就买了回程的火车票,马不停蹄赶回了西京城。
众人齐聚一堂,商量下一步计划。
一开始,曲三千不说话,让大家各抒己见,把各种各种意见,各种想法,各种可能性都说清道明,最后在通盘考虑,取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案,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封叶舟风风火火,有点迫不及待,便先开了口。思想指导行动,在钞票的诱惑下,他的意思很明确,重返古塬村,扩大搜寻范围,重点查找东边那片坡地。
谢春红心思缜密,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眼下已经九月底了,地里的玉米、谷子都黄透了。最多一个星期,村民就得开始秋收,到时候田里全是人,我们带着洛阳铲、筒子锨进去,根本藏不住,一旦行踪败露,极有可能被一锅端了。
少言寡语的郎恨晚也表了态,在他眼里没有畏惧,更没有退缩,认为一个星期时间,差不多也够用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尤仁嘉比谢春红更谨慎,认为今年天干地旱,雨水稀缺,庄稼相较往年肯定熟得早,尤其是那片坡地,本来就缺水,秋收怕是还要早上几天。
分析来分析去,这一趟来回,顶天了也就四天时间。
这还是理论上的时间,因为四天掐头去尾,换算过来,也仅仅不过三个夜晚的时间,真正能用来干活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个钟头。
这么一盘算,三个夜晚要想全身而退,无疑是痴人说梦。
时间,成了摆在我们面前,几乎无解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