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承乐公主极其在意之人。”
顾夫人看向归杳,“白日你也看见了,那个恶魔真正要的是我。
他知道我不忍心无辜女子遭殃,最后会主动送上门。
可我每次被毒药折磨,无法及时阻止他伤害别的女子。
现在想来,是承乐故意的,一来她恨我,觉得是我迷惑了大爷,让大爷不顾她的反对娶我。
婚后,二爷纠缠我,他们兄弟决裂,承乐更觉是我挑起的。
若非大爷死前要她发誓,不可杀我,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虽留了我性命,却认定我是不安分之人,要为她的长子看牢我,便是我与男仆说句话,她都会惩戒我。”
顾夫人冷笑,“可她却任由我与那恶魔苟且,所以,我觉得是她扭不过那恶魔。”
只有极其在意,才会无可奈何。
但承乐定然心里不甘,故而给她下药,让她吃尽苦头。
“二来,她想让别的女子怀上恶魔子嗣。”
若非被下药,她定一早就出现在恶魔房间,恶魔就不会碰别的女子。
归杳听懂了顾夫人的分析,颔首,“那承乐公主极其在意之人,是谁?”
“她的儿孙们。”
归杳蹙眉,“承乐只有两个儿子,如今都死了,孙子除了南笙,便是二夫人的儿子,他多大?”
“顾北笙今年十九,和南笙同岁,这些年一直被承乐带在身边教导。”
“可还有一个条件,假的顾南笙和夫人有情感纠葛。”
归杳道,“顾北笙年纪和你儿子相当,他对夫人……”
总不会也有男女情愫。
“我不知道。”
顾夫人泡在苦水多年,早养成了不惊不澜的性子,但她的内心实则很难堪。
她蜷紧手指,“但我知道顾北笙恨我,他受二夫人影响,觉得二爷不在意他们娘仨,是我的过错,他曾放言,要我生不如死,跪地求饶。”
那些个日夜,她的确生不如死,也的确为了别的女子跪地求过那恶魔。
顾夫人闭了闭眼,努力不去回想那些难堪的过往。
归杳视线落在她脸上。
即便年近四十,她容貌依旧美丽,许是出身书香门第,便是经历这些年的苦楚,她身上依旧有种沉静的书卷气。
归杳试着站在男子的角度看顾夫人,她的确是个很吸引人的美人。
顾夫人察觉归杳的打量,苦笑一声,又道,“承乐贵为公主,公爹素来不敢管她。
听闻她曾和洛玄枢不清不楚,也常离京在外,身边有男色相伴,或许她还有别的子孙。”
这也的确是重要线索。
归杳收回目光,“我会去查承乐在意之人,夫人务必保重,另外,游街一事不会发生,夫人安心。”
她带着顾南笙离开了顾府,回到了璇玑楼门口。
“主人!”
毛蛋展开双翅挡在门口,“你又想折损灵力带人进来。”
“他昏迷不醒。”
归杳看了眼顾南笙,“我怀疑他是中了邪术,我想试试璇玑楼能否能让他清醒。”
璇玑楼能阻隔一切邪术,反之,任何邪术在璇玑楼都会失效。
这是她过往三年无数次验证过的。
“可是又要耗损灵力。”
毛蛋碎碎念,“以前灵力攒一点是一点,到了这破京城,接的几个单子都是入不敷出。”
收的愿力都化作了灵力,主人神魂什么时候才能修复。
“好了,让开。”
归杳颠了颠怀中人,“这么大一只,我抱着也很累的。”
明知主人力气大,毛蛋还是让开了,眼珠子一转,跟在归杳身后。
陈灿见到顾南笙,下意识抱着脑袋缩在田杏儿背后,两年过去,看见那张脸,还是害怕。
归杳将人放在榻上,同她道,“我们猜对了,作恶的那个是假的。”
她将在顾府看见的听到的都告诉了两人。
“夫人她定是不愿受辱,才那样做的。”
田杏儿得知顾夫人寻死,很担忧。
“她真的很可怜,很善良。”
毛蛋飞到她肩头,“自己决定死,还要偷偷给你留银子,安顿你的余生。
那承乐和顾二夫人,不,还有顾家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定不会让顾夫人好死。
明明是救人,却落得世人唾骂,死后还要留下污名,说不定我家主人一离开,她又要受磋磨,哎!”
“归杳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夫人。”
田杏儿本就感激顾夫人,被它这样一说,身上的愿力蹭蹭往外冒。
归杳睨了毛蛋一眼,看向田杏儿,“好。”
眼神对视间,两人亦结了契。
“顾南笙不知几时醒,杏儿,他便交由你照料。”
杏儿先前在顾府就和顾南笙打过交道,知道凌辱自己的不是他,满口答应。
“姑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少爷。”
既他不是恶魔,那他就只是夫人的儿子。
归杳见陈灿害怕,问道,“我送你回去?”
陈灿却摇头,“事情结束前,我想留下。”
归杳没劝,吃了点东西便出门了,她得去打探下顾二爷的生辰,问问城隍,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不,顾家死的那些个男人都得核实下。
毛蛋后脚跟着出了璇玑楼,它去的是赵家的方向。
赵明月得知归杳损耗灵力,需要更多愿力后,叫来了穗儿。
没想到穗儿奶也跟着一道来了。
赵明月给她请了大夫,她身体好了许多,过来是向赵明月道谢的。
“老人家不必客气,我亦是受人所托。”
她将归杳拜托她照顾祖孙,又将顾夫人的事说了。
“归杳姑娘觉得顾夫人不该死,想救她,我今日叫穗儿来,便是想问问你可愿助力一二?”
她笑了笑,面容温和,“当然,你若害怕也是情理之中,无人勉强。”
“不。”
穗儿奶道,“归杳姑娘和顾夫人都于我们祖孙有恩,我们理应报答的。”
孙女同她说了,她本来都死了,是归杳将她魂魄送回来,她才又活命的。
而没有顾夫人,孙女早就死在了顾府,若如此大恩都不报,她们祖孙也不配为人了。
赵老板也会看轻她们。
乱石村穗儿是不能再回了,她一把老骨头能陪穗儿多久,赵老板和善,她希望穗儿往后能留在赵家。
无论出于报恩还是私心,她们都该救顾夫人。
穗儿奶看向赵明月,“恩人,您说,我们该如何做,我们就如何做。”
“我愿意。”
穗儿亦道。
毛蛋松了口气,剩下的事交给赵明月,它又飞往瑾王府。
让王爷努努力,说不定还能再找几个结契人。
归杳不知鸟在为她奔波,她从城隍庙出来,神情还有些错愕。
回到璇玑楼,就听得杏儿道,“归杳姑娘,我家少爷醒了,他彻底醒了……”
毛蛋后脚进屋,有些茫然,醒了就醒了,“什么是彻底醒了?”
杏儿擦了擦眼角,“是不傻了,彻底好了,他有话要对姑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