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两位夫人,以及装傻充楞的假顾南笙都被带到了现场。
衙役们抬来桌案、惊堂木等物,简易的公堂便快速设了起来。
期间,承乐还想走,被衙差们拦住。
承乐撞藏澜的举动惹怒了衙差们,激发了他们的血性,个个不畏强权地挡在承乐面前。
“你们,好得很。”
承乐走不脱,只能咬牙放出这句狠话。
佯装不知圣上口谕是真,这样的事只能做一次,再让护卫抵抗衙差,就是把皇帝当傻子了。
心里却在想着应对之策。
归杳看着承乐。
承乐头上有抹黑气,那是碰过邪术残留下来的,但她刚刚故意弄翻马车,试探过,承乐不会术法。
再看承乐旁边的年纪女子,听她叫承乐祖母,应该就是顾湘,她身上没有邪术痕迹。
那她骗走齐云三十年寿命,就不是自己占用。
听闻她这些年都跟在承乐身边,偶尔回京看望二夫人。
归杳视线转到承乐发白的两鬓上。
承乐五十出头,尊贵如她应是会很好地保养自己,当不至于头发白了这么多。
她不动声色退到人群,转到李德顺身边,“承乐从前可有白发?”
李德顺看到承乐的衰老,也很诧异,“前年回京小住时,一头漆黑。”
承乐可是很爱惜自己的,这些年又仗着皇家长辈的身份,日子逍遥自在。
听闻这把年纪身边还有男色侍奉,这种事就不好污了小主子的耳了。
他不说,归杳也早打探了一二。
她含糊说了句,“她那白发是邪术反噬。”
丢下这一句,归杳重新回到人前。
李德顺心头震骇。
承乐竞敢碰邪术,她用邪术做了什么?会不会是对陛下不利?
李德顺呆不住了,转身往皇宫去。
归杳余光留意到他举动,淡淡一笑,掌权者最忌无法掌控的东西,承乐再想皇帝包庇她,怕是要希望破灭了。
承乐此时顾不上归杳了,因为顾夫人正在承认自己和顾南笙之事。
“不要脸。”
不想顾夫人继续说后头的事,承乐忙打断,“你竟敢背着本宫做下如此无耻之事,来人,按家规处置。”
她朝身边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当场处决顾夫人。
藏澜沉声,“殿下,此乃公堂。”
厉目看向一众衙役,“维护公堂秩序,乃尔等职责。”
衙役们当即手持水火棍,齐声长喝,“威……武……”
公堂肃静!
扰乱公堂秩序可当场杖杀,承乐的护卫不敢动手了。
承乐气结,只能听着顾夫人继续说下去。
顾夫人跪得笔直,却紧闭双眼,“……我自小熟读女戒,亦知礼义廉耻。
可我的孩儿却手染鲜血,害了一条又一条人命,阖府都是公主的人,我无力阻拦。
花园的花儿越来越艳,那都是无辜女子的鲜血灌溉,我生出如此恶魔,罪该万死。
可公主让我求死不能,我无法看着更多人被害,只能抛弃廉耻……”
她声音平静地将所有的事情,摊在了世人面前。
众人哗然!
“她竟真的和儿子……造孽,伤风败俗,天理不容……说不得她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
可也有人说,“如果不是她,顾府的花园就不只是十五具尸体,她也是为救人啊。”
对顾夫人的事,众人褒贬不一。
顾夫人虽有心理准备,可听着耳边的辱骂,似被抽走了力气,身形摇摇欲坠。
归杳扶住了她,陈灿,穗儿,杏儿三人见状也忙跪到她身边。
另一受害女子,是萧怀瑾后头找来的,也跟着几人一起撑住了顾夫人。
“夫人,无论世人如何评判你,你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顾夫人依旧不敢睁开眼,但背脊却再次挺直。
“安静!”
藏澜重重拍下惊堂木,“冯氏之举虽有悖伦理,却出于善心。
深陷泥潭依旧拼尽全力救赎同类,冯氏,大义!”
这话等同认可冯氏所有的话,承乐哪里愿意,忙道,“荒唐,本宫从不知此事。
南笙五岁心智,懂什么作恶,这分明就是冯氏放浪,如今事发为自己编造的借口。
本宫丢不起这人,顾家亦容不下这样的儿媳,藏大人,本宫要求按家规即可处置冯氏。”
假顾南笙被带来后,一直装的懵懂无知的样子,听了承乐的话,忙佯装吓得大哭。
归杳淡淡睨了他一眼,足腕轻动。
带着真顾南笙隐在人群外的毛蛋,接受到她的消息,在真顾南笙耳边低语,“快去救你母亲吧。”
真顾南笙听着大家骂母亲,心痛不已,早就按捺不住。
得了毛蛋指示,举手大喊,“冤枉,大人,顾氏母子冤枉。”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见他的脸和堂上那个傻子一模一样,再次震惊。
“怎么有两个顾南笙?”
震惊之余,大家纷纷让出道路。
顾南笙依旧一袭白衣,疾步跑到堂前,在顾夫人身边跪下,“母亲,您被骗了,我才是真正的顾南笙,那个凌辱女子的恶魔,是假的。”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顾夫人这才敢睁开眼,看着儿子清澈的眼底,她双手捂脸痛哭出声。
承乐在顾南笙出现的那一刻,脸色就变了。
“你们在搞什么鬼?”
她大喝,“藏大人,这人是谁,究竟想做什么?”
心里则怒骂下人,竟连个傻子都看不住,让他跑了出来。
可她的话音刚落,有人指着假顾南笙道,“你们快看,那个人的脸变了。”
假顾南笙听到这话还没往自己身上想,正装傻子继续哭呢。
便见真顾南笙突然冲上前,一拳砸他脸上,“你是谁?为何要冒充我,欺辱我的母亲,祸害那么多无辜女子。”
假顾南笙这才意识到那句变脸指的是他,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
这一动作已经暴露了。
“天,原来真是假的,那顾夫人就不算违背伦理了。”
人群中,执剑带头喊了句。
立即有百姓附和。
藏澜再次拍向惊堂木,“肃静!”
有衙役慢腾腾的上前,拉开真顾南笙。
假顾南笙被打得嘴角溢血,他还欲再假哭。
归杳淡淡道,“你的脸又开始变了。”
张大的嘴顿时闭上,他忙摊掌将脸捂的死死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承乐公主心疼坏了,将矛头指向归杳,“你对他做了什么?”
归杳两手一摊,“这么多眼睛看着,我可什么都没做,倒是公主你急什么呢?”
她嘴角翘起,“公主这么担忧他,莫非公主知道他是谁?”
“我自然知道。”
承乐梗着脖子,“他是我的长孙顾南笙,定是被人动了手脚才变成这样。”
“您还撒谎!”
真顾南笙冲她怒道,“七年那年,我偷听到你与二叔谈话……”
他将顾二爷纠缠顾夫人的真相说了。
“当时二叔不肯告诉我真相,是因为想要我母亲性命的是您。
二叔觉得他是您最偏疼的儿子,以为他若假意在意母亲,您就不会轻易对母亲下手,是不是?”
他起身走近承乐,“祖母,您还要孙儿说出更多的秘密,来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顾南笙吗?”
“你……”
承乐意识到,顾南笙条理清晰说了那么多话,他不傻了!
不傻的顾南笙还会说出什么秘密,这是她不敢赌的。
正想着对策,身边的顾北笙忽然指着假顾南笙道,“父亲,您为了和大伯母私会,竟假装云游,实则冒充南笙闹出这么多荒唐事,您太过分了。”
“什么,假顾南笙是顾二爷?”
众人已经被震惊麻了,一波又一波的。
归杳眯眸看向顾北笙,“二公子好眼力,他捂着脸你都能认出那是顾二爷。”
“他是我父亲,我自然比旁人更熟悉他一些。”
归杳诡谲一笑,“你的父亲顾二爷不是三年前就被你杀了吗?”
只有知道顾二爷死的人,才敢这般坚定的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
顾北笙对顾二爷这样狠,可见父子关系很差,亦或者他早就知道自己并非二爷之子。
那么他杀顾二爷的可能性很大,自然,这是归杳猜的。
可看顾北笙来不及掩饰的慌张,归杳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又看向承乐,承乐亦震惊地看向顾北笙。
归杳便知,承乐还不知顾二爷之死。
这可真有意思!
“你胡说!”
顾北笙反驳。
归杳笑着看向假顾南笙,“把他的手掀开,就知道我们究竟谁胡说了。”
顾北笙闻言,当即冲向假顾南笙,但归杳比他速度更快,直接将假顾南笙提到了藏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