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怎么了?”
看着被萧怀瑾扛回东宫的张铭,太子问归杳,“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去认亲的么,怎的昏迷了,伤心的?
归杳看了眼守在太子左右的宫人,“殿下,我能信您吗?”
太子略一迟疑,挥退宫人,“何意?”
“请殿下护张铭性命。”
归杳佯装措辞,将镇国公算计张铭母子的事说了。
“张铭无法接受这个真相,世间也没有人能承受这样的事。
他方才抱着必死之心去找镇国公,被我弄晕了。
但难保他醒来不会再去,在他妻子来京前,我想请殿下帮忙照看他,能否?”
太子点了点头,双手负在身后,紧握成拳。
皇庄那几年相伴,张铭知道他从未出征,却不曾对外透露半点。
他的确无法看着张铭白白送死。
同时心中胆寒,外祖父怎能如此卑劣龌龊。
张铭可是他的义子。
随即他想到,宝珠还是他的亲外孙女呢,他又几时留情过?
归杳观他神情,知道挑拨成功了,再接再厉,“镇国公专门让张铭来京,应是有目的。
若他几日不见行踪,镇国公必定会起疑追查,殿下能否再配合演一出戏?”
太子顺着归杳的思路想,镇国公可不就是要张铭回京来盯梢他么。
可真的只是盯梢他吗?
太子不敢将镇国公想得简单,但他听懂了归杳的话,“你要镇国公以为张铭偷偷离京了?”
“是。”
归杳看了眼张铭,叹气,“张铭落他手里必是活不了的。”
无论镇国公要利用张铭做什么,只要她藏住张铭,镇国公的阴谋就难以实施。
灯下黑,东宫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而镇国公自傲,大抵想不到太子已经背叛了他。
太子微微颔首,“好,本宫明日去马场选几匹好马,届时,会去镇国公找张铭陪同。”
归杳似松了口气,“臣女谢谢殿下。”
“不必。”
太子摆摆手,“我托你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张铭的事,让他对镇国公的狠辣有了新的了解,让他愈加担心妹妹。
归杳神色微微和煦,“已经有些眉目了。”
太子颔首,示意她抓紧。
萧怀瑾还等在东宫外,归杳想着柴拾月那边也需要封口,便提出告辞。
等归杳离开,关于今日张铭行踪一事交代完宫人后,他又跑去了御书房,将张铭的事同皇帝说了。
越是恐惧镇国公,他越是信任依赖自己的父皇。
皇帝听完,眉眼阴沉地骂了句,“披着人衣的畜生。”
随后担忧道,“太子,此人坏了心肠毫无人性,你务必谨慎,切莫着了他的道。”
太子连连点头,随后又将归杳的要求说了,“父皇,我帮归杳没问题吧?”
父皇虽然瞧着对归杳挺好的,但归杳毕竟是南曜王妃。
皇帝又想翻白眼了。
心道若非你妹妹觉得你还有救,愿意拉拔下你,她压根都不会寻上你,以珠珠儿的本事,哪里藏不了一个张铭?
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从归杳来京后,收拾的那些人可有冤枉的?”
女儿费心挑拨,他得配合行事才是。
太子摇头,“没有。”
还让国库进账了不少银子,并将二舅手里的兵权收回到父皇手中。
皇帝循循善诱,“上回她收拾了你二舅,已成了镇国公的眼中钉。
这次张铭的事,两人必定对上,归杳对付镇国公便是帮我们爷俩,你配合她,也是为了守住我们凤家的江山。”
说到这里,皇帝心头一凛。
张老二如今和白氏反目成仇,流落路上身心折磨,听闻十分凄惨,张秉嵩必定恨极了珠珠儿。
身居高位的人,吃了这般大亏,必定要报复,可他至今没有行动。
不会张铭的事,就是他用来报仇珠珠儿的吧?
不行啊,他得提醒珠珠儿小心。
太子察觉他神色不对,“父皇怎么了?”
皇帝敛了神色,“父皇担心张秉嵩若察觉你已不再信任他,会对你下手,邪术防不胜防。”
若这件事是冲着珠珠儿来的,他究竟会如何对付珠珠儿呢?
“太子,为了你的安危,你我父子需得联手,趁早除了他。”
太子被忽悠得感动不已,心里下定决心一定多动脑子,为父皇分忧,还不能被镇国公看出端倪。
明日,明日他就去镇国公府,好好演一出戏。
而镇国公此时则蹙着眉头。
暗卫方才来报,跟踪张铭的人死了。
黑袍狐疑,“会是谁动的手?”
镇国公缓缓摇头,暂未查到,张铭也不知踪迹。
“只知张铭今日去了东宫,我传信宫里,看看宫里今日有何异常。”
约莫一个时辰后,暗卫回信,“张铭那日在乱葬岗被归杳开了阴眼,今日进宫是请太子帮他和归杳说和。
但归杳不肯出手,张铭便追着归杳出宫了。”
“今日是柴氏下葬。”
黑袍蹙眉,“归杳会不会过去?”
若她去,跟着她的张铭岂不是也会过去,张铭得知真相就会来寻镇国公报仇,他来了,他们的计划就能又推进一步了。
妙哉!
镇国公也想到这一点,忙让人去打听,很快消息传来。
“张铭没去坟地,只有归杳一人去了,属下怕他们撒谎,对赵家下人使了些手段,又逼问了柴拾月夫家,说法都一致。”
归杳速度太快,非常人能及,或许张铭跟丢了。
黑袍看见自己干枯的手指,欢喜变失落,她不满地敲击着桌面,“这么说,张铭还什么都不知道,进展太慢了。”
她已经等不及要侵占归杳年轻的肉身。
镇国公却陷入沉思,“归杳都能疑到张拓,按理也该查到张铭身上了。”
既疑心张铭,怎会不带张铭去坟地相认?
“会不会是坟地那些人撒谎,亦或者归杳抹去了他们的记忆?”
“抹除记忆耗费灵力,据我观察,归杳很珍惜她的灵力。”
黑袍沉吟道,“她和张铭无亲无故,会为了他耗费来之不易的灵力?”
换做她,绝无可能,而归杳瞧着也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
可他们却不知,归杳这次用的钞能力。
不过是赵明月抢着付的,在坟地的每个人,一人发了五两金子,若对张铭出现之事守口如瓶,则再发五两。
反之,若泄露出去,不但金子要还回,他们还会被发卖。
十两金子对奴籍下人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只要镇国公府的人不取他们性命,他们自不会说出真相。
而柴家今日过去的是柴拾月的丈夫和公公,张铭既是拾月的哥哥,他们一损俱损。
何况他们还是依附赵家过活,更不可能乱说。
镇国公不知这些,但他也想张铭早些知晓此事,可又不能表露痕迹太明显,那样会让归杳起疑。
如今寻不到张铭,他想到了张拓。
张拓这几日都浑浑噩噩,得知镇国公找他,忙洗了把脸,撑了撑眼皮,去了镇国公的书房。
“义父,您寻我。”
镇国公看着他强打的精神,笑道,“吓坏了?”
张拓心头一凛,就在他想义父这话是何意,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时。
镇国公继续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古登云梯都是鲜血铺就。
拓儿,义父素来对你严厉,但何尝不是看重你?
待将来大业有成,你可是人上人,怎可因这点小事就吓破了胆,还与义父离了心?”
“义父误会了。”
张拓忙跪地,“儿子从未与义父离心,儿子,儿子只是有些想不通……”
“想不通义父为何要让张铭和柴氏?”
镇国公笑,“因为柴氏和张铭皆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