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我儿,让张拓终于抬起了头。

    四十岁的汉子,眼里嗪满了泪,“您不嫌弃我?”

    “嫌弃你作甚?”

    永昌侯不想父子刚相见就隔阂,解释道,“老夫不是不认你,是被骗多了,怕又是阴谋。”

    他反问张拓,“你会不会怪爹?”

    老妻可是至今还没彻底原谅他。

    张拓摇头,“有心算无心,他既已盯上您,就算那次没成,后头他也会找机会偷走我。”

    他了解张秉嵩,他想要的会千方百计得到。

    就如他想得到柴氏,就害人全家。

    永昌侯得了儿子的话,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

    他还以为要去了地府才能见到儿子,没想到,儿子好好的活着。

    想起这些年的愧疚和思念,永昌侯也红了眼。

    不过,归杳的话打断了他的情绪,归杳问,“若调包孩子是蓄意,那他又怎会知道那日京城一定会出乱子?”

    除非乱子就是镇国公闹的,就算不是,他与作乱那些人也是同伙,才会提前买通烧火婢,算准机会换孩子。

    永昌侯明白归杳的意思,“小公主这是想让老夫对付张秉嵩。”

    “明日不说暗话,本宫想加一条律令,凡拐卖孩童及良家女子,恶意调包子嗣者皆斩立决,不得赦免。”

    归杳道,“有了这条律法,就能避免不少孩童妇人与家人失散,是大功德。

    张拓这些年折损福报,眼下能全须全尾站在您面前,皆是您与老夫人的功德庇佑。”

    张拓期待地看着永昌侯,“爹,儿子不想再有孩童如儿子这般,被迫与爹娘分开。”

    公主于他有恩,他想帮公主。

    永昌侯点了点头,“好,老夫会促成此事。”

    夺子之仇,他也没想过轻易算了。

    不过,他也不希望归杳利用他和儿子。

    “公主于朝堂谋算,不输沙场。”

    言外之意,小公主,老夫知道当年出征真相,也知你真正身份。

    老夫替你保守了这么多年,可以抵你让我们父子团聚的恩情了。

    归杳眯了眯眼,索性直白发问,“老侯爷如何看出沙场是本宫?”

    永昌侯见她打直球,也坦白,“老夫打了一辈子仗,谁真正上过战场,老夫一眼便知。

    当年鲁国一战,老夫担心我军不敌,曾偷偷前往。”

    当时他镇守的是另一道边境线,无皇命不可擅离,但又怕太子一个新瓜蛋子没本事,将他护了一辈子的国家给弄没了。

    因他实在没看出,太子有将帅之才。

    “倒是叫老夫开了眼了,古有木兰替父从军,我大晟有公主为兄披挂上阵,而储君则秘密返京。”

    归杳微微颔首。

    原来她做的也不是天衣无缝,“那归杳便多谢老侯爷多年守口如瓶。”

    永昌侯摆摆手,“说出来不过徒添争端。”

    若叫朝堂上那些聒噪的玩意儿知道,真正在打仗的是个女子,怕是得将朝堂吵成菜市口。

    外敌环伺,他傻了才又生出内乱。

    何况,公主一举灭鲁国,满朝文武谁能做到?

    管他是男是女,会打仗,能护国安家就是好的。

    不过,“老臣观公主用兵老练,不知公主师从何人?”

    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归杳摇头,“本宫已无从前记忆,无法告知老侯爷,倒是老侯爷,是几时得知本宫乃宝珠?”

    永昌侯虽是三朝元老,但他也怕被归杳误会他早知假公主的事,而视而不见。

    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不瞒公主,杨家埋在坟地的那些金子,老臣都想好哪些用来给将士们做铠甲改善伙食,那些充作军饷。

    不料被公主发现,捷足先登,老臣牛都吹出去了,结果即将到手的钱财落了空,自然得关注下公主。”

    加之他本就知道宝珠的秘密,再一细查,还有皇帝对归杳的态度,人老成精的永昌侯不就猜到了。

    “原来如此。”

    归杳自袖中掏出一块巨大的金砖,拍在桌上,“若张家倒台,这样的,我给老侯爷二十块。”

    震的永昌侯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金砖,“这是多重的?”

    够兵蛋子们吃多少肉了。

    归杳淡然一笑,“三十斤。”

    这金砖是她自己用模具铸出来的。

    “一块三十斤,二十块就是六百斤。”

    永昌侯掰着手指头算着,“按大晟金银比例核算,一斤金等于五斤银,就是白银五万多两……”

    可以采购许多马料,损耗的军械甲仗都可以修缮了。

    到了冬天,若是朝廷下来的军饷不够开支,还能挪些出来给士兵添棉衣、账幕、被褥等……

    “再加二十块。”

    永昌侯凑近归杳,“老臣不但帮小公主对付张秉嵩,还可拥护小公主站到朝堂议事。”

    大晟祖制,女子不得掌权,可小公主又是加律法,又撺掇宁国公开女学,说明小公主有掌权之心。

    而她虽有野心,行的却是惠及百姓之举,何况,出手这般大方。

    永昌侯几息之间就说服了自己。

    管他掌权的是男是女,能让百姓过得好,让他底下那些兵蛋子吃饱穿暖,作战时有精锐的武器和不被糊弄的铠甲,就是好的掌权者。

    归杳讨价还价,“最多再加十块。”

    永昌侯狮子开口,就是给了归杳讨价还价的余地。

    “成,但往后发军饷,户部若再哭穷克扣,小公主得为老臣说话。”

    归杳应了,璀璨一笑,“民间有言,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朝堂亦是。”

    如此,永昌侯也算成她的人了。

    张拓看着两人闲话家常般就结盟了,有些懵。

    以前看镇国公拉拢人,不是这样的啊。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永昌侯府的管家匆匆跑来。

    “侯爷,侯爷,不好了,夫人听说公子还活着,激动地四处找您,眼下正往军营赶呢。”

    “哎哟。”

    永昌侯腾的站起身,“老婆子可不能激动。”

    他一把捞过那块金砖塞到管家怀里,“走,今日军营杀猪宰羊,让大家吃点好的,庆祝本侯找回儿子。”

    又拉着张拓的手,“走走走,我们去找你娘,小公主回见。”

    生怕归杳抢回金砖,带着人一溜烟跑了。

    归杳失笑,缓缓坐下,自袖中拿出一副卷轴。

    打开,卷轴里写着八公十侯,她用笔在永昌侯三个字下打了个勾。

    如今,宁国公,齐国公都是她的人,越国公已死,镇国公也快了。

    而十侯里,成安侯流放,武安侯已死,威烈侯和永昌侯都承了她的情……

    归杳将卷轴收回空间,倒了盏热茶,慢慢啜着。

    到了午饭时间,她自密道去皇帝那里蹭了顿饭,将永昌侯的事情说了。

    皇帝颔首,“南曜的回信约莫快到了,假公主离开南曜前,张秉嵩的案子暂查着。”

    只凭那两桩事发落他,太便宜他了。

    “不过,律法可先加上。”

    律法先定下来,等镇国公恶意换人子嗣的罪名坐实,数罪并罚。

    归杳自没有意见。

    又陪了皇帝一会儿,她就出宫了。

    镇国公要杀柴拾月对付她,不会等太久。

    果然,她才回璇玑楼没多久,柴拾月的婢女就站到了璇玑楼外。

    “公主,我家夫人得知了一些事,难以接受,眼下情况十分不好,还请您过去看看。”

    来了!

    归杳勾唇,“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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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她是引渡人最新章节:第220章 用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