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做什么?”
马夫看着凶神恶煞的七个人,神情警惕。
假老道朝马车内喊道,“阁下害我们徒儿吃尽苦头,师徒三年不得见,今日既遇上,可得给我们个说法。”
“你们是谁,我们主子不认识你们。”
马车里的人没应声,依旧是车夫回话。
温仙子忧心张铭,不敢多耽误时间,性情暴躁道,“哑巴了?藏头露尾的鼠辈,给姑奶奶滚出来,否则,姑奶奶剥了你的皮。”
车里的人还是没说话,只敲了敲车壁,车夫会意,忙道,“我家主子不懂你们说的是什么,更不曾害什么人,还请让开。”
云霄长老性子沉稳,问假老道,“你确定这马车里头坐的就是害朱珠的人?”
假老道驱马往前走了两步,耸了耸鼻子,“气味没错。”
穿山客睨了他一眼,“靠不靠谱?”
一个道士,只凭味道认仇人?
他挖坟都不敢只靠鼻子。
假道长十分笃定,神情郑重,“朱珠被害现场,残留的就是这股子阴臭味,这是常年使用邪术的人才会有的味道,我绝不会认错。”
当年,他算到朱珠有一劫,赶去救人的路上被旧敌纠缠耽搁了时间,等寻到地方时只残留一地的狼藉和阴臭气味。
这气味他记了三年,绝不会错。
都是在有匪村相处多年的人,知道假老道在这种事上不会胡言,几人对视一眼,温仙子拔剑,“那还墨迹什么?”
说话间,几人纷纷攻向马车。
云霄长老则用内力直接一掌劈散了马车。
一身披黑袍,带着黄金面具的人自马车跃出,仓皇而逃。
“还想逃?”
十一师父阮凌绡手中白练如灵蛇般追出,缠在了黑袍人的腰上,她娇声冷笑,“仙儿姐,让他尝尝你的毒。”
假老道已经同他们说过朱珠惨死的情况了,直接杀了这恶魔太过便宜他了。
温仙子接收到信息,想也没想,自袖中掏出一把粉末撒向了黑袍。
“老娘新研制的无间地狱,让你尝尝皮肉撕裂剥落后长回再剥落的痛。”
黑袍武功也不弱,被白练缠住腰身,还能反击其余几人的攻击,但武功再好,也寡不敌众,温仙子撒出的粉末结结实实被吸了去。
随后一道刚劲的内力拍在黑袍后背,震碎了浑身的骨头,一把镐头锄在黑袍脚上,黑袍再也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叫早了,老身还没出手呢。”
梅姥姥手持利勾,正欲抽了黑袍的筋脉,便听得假道长喊道,“慢着。”
他忙上前,一把掀了黑袍的面具,两手撇开挡眼的长眉,眨了眨眼,“搞错了。”
“啥玩意?”
温仙子不干了,“假老道你行不行,我们耽搁半天,你别告诉我们,这是误伤无辜了。”
还有那无间地狱本是为害他夫君之人准备的,现在都用出去了。
回头到了京城,她还得另制。
“残杀朱珠的是个女子,这是男的。”
面对其余六人的不满,他忙解释,“但肯定没误伤,这人身上有那人的味道,不是同谋就是走狗……”
倏然,他恍然大悟的一巴掌拍脑门上,“怪不得他一直不说话,是在拖延时间,那让真正的阴尸臭虫逃跑呢。”
温仙子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但没耽搁手上动作,在穿山客拔出镐头,痛得男人不得不张嘴时,她手中长剑刺进了男人嘴里,“说,人跑哪去了?”
冰冷长剑横在藏着毒囊的牙齿上,让男人想咬毒而不能。
身上开始刀剜斧凿般的疼痛,才一会儿,他头上就全是汗,却一句不肯说。
温仙儿冷笑,长剑剔出他嘴里的毒囊,看向外表温文尔雅的白大夫,“这玩意先给你了。”
白大夫笑眯眯拱手,“那就谢谢师妹了。”
他们同出一派,只不过一个和师父学得医,一个学得毒。
温仙儿拜入师门前,白大夫学医很认真,医术精进也很快。
但自打温仙儿入了师门只对毒感兴趣,且天赋极高,总能研制出各种各样的毒出来后,白大夫的着力点就歪了。
他开始满心只想着破解师妹的毒,这样一来,也刺激得温仙儿越加努力研制新的,立志要做出让师兄解不了的毒药。
师父收他们本是为了自己的医毒有人传承,结果两人较劲上瘾,荒废师门传承不说,有次还险些误将师父毒死。
气的师父将他们赶出了师门,两人从小长在山中,不通世事,十几岁突然入世,温仙儿幸运遇上了张铭。
白大夫就惨了,买东西没钱,被人扭送官府,后用医术换口粮,也因用的是以毒攻毒的险招至病人假死后,又险些被人打死。
稀里糊涂做了一年乞丐,被蔺悬铃捡了去,师兄妹才又在有匪村重逢。
随着阅历增长,两人都正常了许多,但一个制毒,一个解毒的相处模式还是没变。
好了,话题扯远了。
说回正事,几人见黑衣男人不说话,便看向被打翻在地的车夫。
车夫看黑袍男人痛得撕心裂肺的喊叫,吓得一哆嗦,交代道,“主人在你们拦车前,跳车了。”
他手指着西边,“往那边去了。”
梅姥姥沉吟道,“我、云霄、假老道去追,你们先去京城看看张铭究竟怎么回事。”
温仙子一路担心男人,吃不好睡不下的,她也不叫她再耽搁了。
实在找不到也无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其余几个没意见,白大夫将黑袍提上马背,既是阴尸臭虫的心腹,定知道点什么,可交给朱珠审一审。
归杳根据大山说的路程,推测有匪村的人抵达的时间,今日早早就等在了城门外。
太子得毛蛋相助,征得不少百姓心声,最终将学堂地址选在了城门外不远处。
这样既方便了城外百姓,也方便城内穷困学子。
他似是和时间赛跑般,昨日选定地址,今日便让人开工挖地基了。
第一次自己做点事,他很重视,亲自到了现场,还邀归杳一起看看,好给他提点意见。
归杳跟着转了圈,“既是学堂,自是一切以学子的安全,舒适,便利为主。”
房屋建造没什么好说的,难得是学堂日后的维持和管理。
归杳抛砖引玉般提了点自己的意见,太子顺着她的思路越想越激动,直接趴在马车里写起计划书。
以前怕脏的毛病,真的是彻底的好了。
毛蛋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夸人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归杳歪靠铺的松软的座椅上抿笑不语。
中午时分,大山雷鸣般的喊声响起,“姐,你师父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