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客见是归杳,笑得见牙不见眼,“珠珠儿。”
归杳觉得自己名字有点多,宝珠,归杳,珠珠儿,朱珠,璇玑公主,若再加上萧怀瑾唤她杳杳。
她约莫天底下名字最多的人,实在有点晕。
加之师父们这次来京,已知道了她的身份,就也不必再用化名,索性建议大家以后称她归杳,亦或者珠珠儿。
师父们叫习惯了她朱珠,那自然是选择了后者。
归杳对此没意见,她也笑,“五师父忙吗?”
“你准我忙,我才有得忙。”
穿山客嘿嘿笑,“是不是要开工了?”
他直觉徒儿私下找上他,就是有事。
归杳接触几日,知道他外表看着吊儿郎当,对她也是极其真心的。
便也没瞒着,“我怀疑那个黑袍女子是皇家人,但目前还活着的人里,没有与之相符的。”
“你怀疑她是已经死去的皇家人?”
这个死,自然是假死。
所以得下皇陵看看究竟?
归杳点头。
也或许是犯过错被罚,或被赐死的妃嫔,并未入皇陵。
总要一个个排除。
至于师父们抓的那个假黑袍,身上居然也有和越国公一样的禁术。
白师父费了番心思审讯,好不容易让假黑袍张口,也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人就没了。
那就只能先下皇陵了。
于穿山客而言,归杳为什么下皇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归杳点头了。
他终于有机会去皇陵长见识了,“那还等什么,挖进去看看便知。”
“皇陵附近有兵卫看守。”
归杳道,“我们得速战速决,你看看你需要哪些帮手。”
她好拉太子下水,从他手里挑人。
原本挖坟这样的事,执剑和掌灯有经验,是不错的帮手。
但他们是南曜人,挖大晟的皇陵终归不妥,万一泄露出去,也是给萧怀瑾添麻烦。
穿山客眼珠子一转,“除了留温仙子照顾老张,其余的都带上,尤其梅姥姥,她擅缩骨,有大用。”
如此,大家都参与了,法不责众,村长事后知道了也不会罚他。
归杳不知内情,但见他神情有点不怀好意,便道,“我问问。”
他们若愿意,便去,若不愿不能强求,尤其听大山说过,四师父云霄长老也是极爱干净的。
可师父们都愧疚让她吃了三年苦,正想着怎么补偿她呢。
得知要帮忙,哪里有拒绝的。
穿山客很是得意,即刻拉着几人做准备,归杳则到了东宫,如实说明来意。
太子惊得险些跳起,“你要挖皇陵?那可是我们家祖坟。”
他忍不住探了探归杳的额头。
没高热糊涂啊,便好心劝道,“妹,父皇知道会打断我们腿的。”
再疼爱子女的父亲,也不会同意子女挖祖坟啊。
他觉得父皇是真的会动手,至少会对他动手。
“所以,我们不告诉父皇。”
归杳扯着他的袖子坐下,“哥,听父皇说,黑袍先前还挑拨过你,是不是?”
太子点点头。
“那你想想,她为何要让我们兄妹相残?”
归杳不疾不徐道,“她杀我一次不成,又想杀我两次。
她明知我如今有灵力,撺掇你对付我,分明也存了害你之心。
若我们兄妹都没了,父皇会如何?”
太子想了想,自己几次挑衅,若不是妹妹让着,他还真不是对手,再想象父皇痛失一双儿女的样子,“父皇必定大受打击。”
“是啊。”
归杳面露忧色,“父皇身子不好,黑袍和张秉嵩等人就有可乘之机。
哥,一个对你我起杀心,还觊觎我们凤家江山的人藏在暗处,我们却对她一无所知,你安心吗?”
确实不安心。
归杳又道,“哥,你希望我再落她手里,被她再残害一次吗?”
“别乱说。”
太子叹口气,“我和你一道去就是,何苦咒自己。”
“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太子无奈,“当着父皇的面,看你敢不敢说这话。”
他都二十多岁了,妹妹还拿他当孩子哄。
归杳嘻嘻笑,这事就这样定下了。
当夜,归杳带着一行人到了皇陵。
太子这个储君也不是白当的,他居然还弄到了皇陵的架构图。
这大大降低了穿山客的挑战性,但能见识皇陵的布局和各种机关设置,他也是知足的。
知道归杳急着知晓答案,穿山客也不敢多耽搁,凭着自己多年的盗墓经验,参考结构图,很顺利带大家进入了先帝和太后合葬的地宫。
归杳拿出纸钱香烛,拜了拜,“今日打搅实非得以,还请先人勿怪。”
太子也跟着拜了拜,“我和妹妹都是为了护住凤家江山,祖宗们切勿生气,你们定然也希望我们早点揪出阴沟鼠辈……”
他碎碎念着,眼睛低垂不敢乱看,地府之行的阴影还没彻底消化,生怕祖宗亡魂现身。
只没念叨一会儿,就听得一道厚重的声响,小心抬眼看去,竟是归杳已将太后的棺盖推开了。
归杳看了眼,太后去世几年,尸身用香药处理过,如今还能看出原本模样,只归杳脑中已无对太后的记忆。
故而,她朝太子招了招手,“哥来看看,这是不是祖母?”
太子,“……”
他不敢看。
可由不得他不看,随着归杳动手,白大夫和云霄长老便已扶着他到了棺椁旁。
太子攥着手心瞄了眼,忙跪下,“皇祖母见谅,孙子失礼了。”
既确定身份无恙,归杳又手脚麻利的将棺椁重新盖好了。
视线转而看向先帝的棺椁,太子见状,忙阻止,“既确定黑袍是女子,就不要打搅皇祖父了。”
他是真怕啊。
怕鬼来寻他骂他不肖子孙,也怕父皇。
归杳见状,也没坚持。
便到了下一个地宫,先帝的父亲,也就是皇帝的爷爷,他们的太爷爷的石室里。
如法炮制,归杳拜了拜,便推开了太祖母的棺椁。
太子出生前,太祖母就已过世,加之这尸身已腐烂得只剩白骨,归杳也就没让他辨认,太子长长舒了口气。
穿山客上前,看了眼骸骨的口腔,又仔细检查了下棺椁内,同归杳道,“含的玉还在,棺椁里头也整齐有序,不曾有动过的痕迹,应是本人。”
在大晟,死者盖棺前,子孙皆需用筷子沾酒点在亡者唇上,所以,盖棺前死者不可能作假。
若盖棺后再换尸体,棺椁内必定有动过的痕迹。
归杳点了点头,太祖母也可排除了。
再往后的地宫她不打算去了,因太祖母若活着,按年纪也过百了,黑袍是人,不是妖怪,比太奶奶辈分还高的可能性不大。
故而,她道,“去陪葬墓。”
黑袍是女子,既不是两位先太后,那就有可能是太妃之类。
连祖母和太祖母的棺都开了,开太妃们的墓,太子自然没意见。
没想到,事情那般顺利,才开第一个就发现了问题。
先帝在位时的皇贵妃南宫氏的棺椁是空的。
穿山客凭着自己多年的盗墓经验,一看便断定,“这是假死,抬进皇陵后离开的。”
归杳便问太子,“哥,南宫氏的情况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