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几日,心情很好。
张家下狱,刑部尚书和藏澜搜集的证据越来越多,这颗盘桓在朝堂的毒瘤很快就能彻底拔除了。
儿子也有所长进,日日出宫忙建学堂的事。
甚至偶尔还会微服私访亲自探查百姓的生活,再不是从前那副外表端着高冷,实则一无是处的草包模样。
女儿前头陪了萧怀瑾两日,不见踪迹,这几日几乎日日都带着毛蛋和女婿进宫陪他,对他这个老父亲,要多体贴就有多体贴。
皇帝觉得如今的时光,实在幸福。
唯一的遗憾,便是女儿还未恢复身份,故而,他时刻关注着假公主的行程。
终于,叫他等来了消息,假公主离开南曜,踏上了大晟的边境线。
又是一个早朝。
皇帝面色沉重地坐上了龙椅,刑部尚书和藏澜对视一眼。
刑部尚书出列,“陛下,臣有本要奏。”
皇帝颔首应允。
“镇国公府在二十一年前,对外宣称张大夫人的女儿张碧珠早夭,实则将张碧珠送去道观抚养。”
刑部尚书拱手道,“三年前,宝珠公主平定诸国凯旋归京时,镇国公也将孙女张碧珠秘密接回京城。
并在宝珠公主前往南曜为质的路上,让张碧珠桃代李僵冒充宝珠公主去了南曜。”
“什么?”
有臣子惊呼,“去南曜做质子的竟是镇国公的孙女?”
“天,他想做什么?南曜若知道真相,该如何想我大晟?”
“镇国公这是疯了吗?那么早就送走孙女,分明是早有图谋,居心叵测啊。”
……
皇帝听着臣子们一边倒的议论声,便知张家派系算是瓦解了。
如他所想,先前追随张家的官员,罪大恶极的几个已随着刑部和藏澜的深查,跟着下了狱。
余下的那些个,听得今日又是弹劾镇国公,个个心中忐忑,恨不能罩个隐形衣把自己藏起来,哪里还敢多话。
皇帝沉声问了句,“证据何在?”
刑部尚书便将道观观主、道观附近百姓以及张大夫人的供词一一呈交皇帝。
“证人也皆已抓捕归案。”
这时,有官员发问,“若去南曜的是假公主,那真的宝珠公主呢?”
藏澜一脸悲痛的上前,将废后,镇国公,杨氏,黑袍等人如何合谋害宝珠的经过说了。
“张秉嵩被邪术操控,如今口不能言,臣只能寻得张秉嵩心腹,废后,以及废后心腹的供词。”
他双手呈上供词,跪地道,“宝珠公主乃我大晟功臣,臣恳请陛下严惩所有涉案人员。”
宝珠公主死了?
大多官员脸上露出悲愤和忧虑。
皇上和太子坦白当年出征之事,虽然他们难以接受平定天下的竟是个女子。
可好歹那女子是大晟的公主,以后还会护着大晟,如今,守护神没了。
他们那么厉害的守护神没了。
万一南曜得知真相,发难大晟,谁来守护大晟?
“臣附议,严惩张秉嵩等人。”
有武将出列跪下,很快,所有官场都跪了下去。
皇帝颔首,“张秉嵩罪大恶极,所犯之事罄竹难书,依律当处凌迟。
废后残害皇家子嗣,恶意用娘家侄女调包皇家公主,当处死罪……”
依照律法,张家满门死罪,九族流放,追随张秉嵩的官员,罪无可恕者皆按律发落。
“假公主押回京城受审,那黑袍女子,洛书枢等邪恶势力,朝廷会继续追捕,严惩不贷……”
所有该处置的,皇帝都处置了。
陈御史等人高呼万岁,皇帝起身,抬手压了压,“还有桩事,朕要告知众爱卿。
三年前,宝珠的确被害,但奄奄一息间得高人相救,堪堪捡回一条命……”
五色军献祭救回女儿,皇帝很感激,但他不想女儿被当作起死回生的另类,将来被人拿来说道,便说是假老道救走了宝珠。
“宝珠当时重伤没了记忆,前些时日才恢复记忆。”
他看向殿外,唤了句,“珠珠儿,进来。”
归杳还没睡醒,李德顺一大早就去了璇玑楼,将她接进了宫。
听得皇帝喊她,归杳迈步进了议政殿,萧怀瑾陪伴在侧。
众臣一看是她,又炸开了,“璇玑楼楼主?”
“璇玑公主就是宝珠公主?”
有人反应过来,怪不得皇帝会赐封公主,感情这是早就认出了女儿。
再深想张家和皇后的落败,原来是公主回来复仇了。
故而,在皇帝开口,要论功行赏给归杳封王,日后同其他臣子一样,上早朝,掌实权时,那些本想跳起来反对的人,在归杳冷冷扫过来时,顿时不敢作声了。
这位公主,灭了所有想侵略大晟的国家,也让害她的外祖父和生母得到报应,她还会玄术。
再看她身边,同样眼神不善的瑾王爷。
得罪不起。
完全得罪不起。
何况,黑袍,洛玄枢,南曜那边都还需要公主,于是,归杳很顺利成为大晟第一个被封亲王的公主。
靖安王!
靖安,平乱,定国之意。
毛蛋比自己受封还高兴,“主人,如今你也是王爷了,我们庆祝庆祝啊。”
太子也高兴,“我请客,去哪里,你们随便。”
归杳想了想,“就在宫里陪父皇用膳吧,至于庆祝,就在城门施粥半月。”
萧怀瑾笑,“南曜理应有所表示,瑾王府会在京城之外其余各州府施粥半月,每户赠棉衣一件。”
他朝太子拱手,“此事还请舅兄代为操持。”
大晟地盘,真正落实自然得大晟自己来,瑾王府负责出银子。
妹夫都这么大方了,太子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落后。
“那本宫也施粥半月,每户赠棉衣一件。”
只是这样的话,加上办学堂的钱,太子手里的银子就所剩无几了。
他还要一年之内做三件惠及百姓的事呢,手里头没银子怎么行。
毛蛋得知他的困难,十分贴心的给他出了个主意,盗墓。
还表示这个事情,它很有经验。
太子也就迟疑了几秒,就找上归杳。
“妹,杨家祖坟都埋过金银,张家为官几代,又是个贪的,我们要不要去张家坟地看看?”
归杳知晓他这是捉襟见肘了,自己空间还有不少金砖,就不跟他抢了,将他介绍给了穿山客。
她嫌钱多,毛蛋不嫌啊,于是跟在了太子身侧。
穿山客上次下皇陵没过瘾,这次带着太子将张家祖坟刨了个地朝天。
如太子所想,张家坟地收获不小,除了陪葬品,还找到了张秉嵩私藏在祖坟的几箱金子。
“毛蛋,多亏你的好主意。”
太子双手捧着毛蛋,“你说,你想要什么答谢。”
毛蛋已得了它应得的一份,并不贪心,“主人哥,我拿了该拿的,该回去找姐夫啦。”
“奴才给毛蛋大人做几道虫膳吧?”
太子身侧的内侍随喜开口道,“毛蛋大人帮殿下良多,奴才十分感激,特意同御厨学过的。”
毛蛋没少在东宫吃东西,也知道随喜最近的确在练厨艺,想了想,“那辛苦随喜了。”
太子也很高兴毛蛋留下,他在毛蛋耳边低语,“我们去后花园,你教我挖洞。”
两次下墓,让他见识到穿山客和归杳盗墓的本事,太子生出一些兴趣。
想着,往后缺钱了,有些富户权贵不好明着动,他可以暗着偷啊。
毛蛋闲着也是闲着,无有不应的。
随喜做好饭菜,一人一鸟吃得很开心,只不过没一会儿,太子觉得手有点沉,“毛蛋,挖洞的活有点累啊,现在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毛蛋眼皮也有点沉,“我没挖洞,只嘴上指导了,怎么也累啊。”
几息后,一人一鸟倒在了桌上。
伺候在侧的随喜咬着唇,在太子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而后将毛蛋塞进了衣袖。
出了房门,低声叮嘱门外伺候的,“殿下高兴,想自个儿喝点,你们去院外候着,我再去加个菜。”
随喜自小伴着太子长大的,是太子很信任的内侍,无人起疑,纷纷跟着他出了院子。
亦无人看见,随喜根本没去灶房,而是一路出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