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没事。
没事……！
“呼……！”
方奇长长松了口气。
他握着璃光的小手，腿一软，瘫坐在了旁边那张椅子上。
然后愣愣地看着璃光的右眼。
眼眶内那没有损坏的细密纹路，像精密的星图，安静而神秘。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呢，璃光完整的眼眶。
……好看！
而且，这也就代表着……
他居然真的完美成功了！
凭借自己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就把璃光的赤瞳给取下来了？
他握紧了璃光的小手，掌心里那只手软软地贴在他的手心里。
“唔……！”
璃光轻哼了一声。
啊！
方奇赶紧松开了手！
捏疼老婆了！
老婆现在刚做完“手术”，还很虚弱！
他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赶紧开口：
“没事吧璃光，我……”
……嗯？
他微微一歪头。
看着银发少女那只湿漉漉的左眼，他忽然一愣。
……不对吧。
璃光哪怕没有了赤瞳，也是拥有原生核心的啊！
之前他们在海上私奔时，璃光失去赤瞳确实变弱了，但那是因为当时原生核心根本没有苏醒！
但在这里，璃光的原生核心是时刻苏醒的！没有了赤瞳的影响，她现在应该反而更强了才对啊？
这，也是他的计划中的结果啊！
可……
方奇呆呆地看着璃光的左眼。
那颗琥珀色的瞳孔，此刻正湿漉漉地看着他。
温温柔柔，水光微微荡着。
但……
为何？
为何那抹幽蓝色，没有再闪烁了？
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现在璃光的左眼，就只是一只温柔的琥珀色眼睛。
很美。
但……
方奇愣住了。
为什么……？
“璃光，你……你的原生核心……”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你的原生核心，为什么不继续苏醒了……？
璃光眨了眨眼睛，然后……
轻轻“啊”了一声。
她自己也是呆了一瞬。
眨了眨眼，又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左眼眼角。
左眼琥珀瞳中，却依旧没有那抹幽蓝色浮现。
“……诶？”
璃光轻轻呢喃了一声。
她也有些呆呆地，用自己仅剩地一只眼睛与方奇对视着。
“主人……”
她撑着试验台缓缓坐起了身体，抓紧了方奇的手。
“璃光怎么……无法动用原生核心了？”
她的琥珀瞳微微失神，似是也不敢相信此时的现状。
方奇瞳孔一缩。
真的是这样？
原生核心……用不了了？
啊……？！
失去了赤瞳，原生核心却莫名其妙无法动用了……？
这不就是……！
璃光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力气倒是已经恢复了不少，捏得他的手都有些发疼。
“璃光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
“就像是……”
她的俏脸上，忽的闪过明显的恐惧！
“像是在那场梦里那样……！”
颤抖着喃喃着。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一颤。
而璃光把方奇的手，抓得很紧很紧！
“主人……”
她看着方奇的眼神有些失神。
“你不会……再像那场梦里那样……”
璃光的声音有些飘忽。
“离开璃光的，对吧……？”
……那场梦。
方奇看着她失去赤瞳的右眼，眼神微微失焦。
那场梦里，璃光和现在一样失去了赤瞳。
那时的她变得好弱。
计算不了洋流，计算不了风向，也计算不了何时才能靠岸。
但她还是用湿透的银发为他挡雨，在木筏上蜷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
最后她留下了一句话……
“主人是骗子。但璃光还是爱你。”
便转身沉入了海中。
方奇有些眼热。
而此时的她……
和那时的她一样无助，一样患得患失！
“怎么可能！”
他一把就把她抱进了怀里！
璃光在他怀中轻轻颤抖着，那只琥珀色的独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他胸口的一片衣角。
“主人，璃光……”
“你现在，可是我的妻子！”
方奇打断了璃光的话，还抬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脸蛋！
软乎乎。
感觉比平时还要更软。
“我们都洞房了，都结婚了，还有那么多人来给我们庆祝！”
他继续说着！
“我要是抛弃你，那我也太混蛋了吧！”
“主人可不是这么混蛋的人！”
璃光在他怀中，那双独眼里的水光又晃了几下。
然后她整个人就缓缓软了下来，紧绷的肩膀松弛了，捏着他衣角的手也不再那么用力。
“……嗯。”
她糯糯地应了一声。
然后侧过脸，把脸颊轻轻贴在方奇的胸口上，轻轻蹭了蹭。
方奇抱着她，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散开的银色长发。
渐渐地……
他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他抱着璃光，抬起眼，看向那台连接了赤瞳的核心校准仪。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窗口一个叠一个。
他看不懂。
但不管怎么说……
取下赤瞳这一步，应该是走对了！
至少老婆变乖了！
精神状态正常了！
不会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被影响到发癫了！
虽然发癫的老婆也好可爱……
但也好让人心疼！
现在不会了！
就是……
方奇抿嘴。
为什么失去了赤瞳，会导致璃光的原生核心忽然用不了？
明明之前还那么强的……
不仅能压制赤瞳，还能硬生生把“混乱的规则”都推开……
方奇：“……？”
等等……
原生核心推开规则？
……嗯？！
不对！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猛地一僵！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璃光的原生核心用不了了，那……周围的“混乱规则”呢？！
没有璃光原生核心的压制了吗？！
那……
不是吧……？
那下一秒，他们不会又要被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甚至两人因此分开？！
让失去了赤瞳、又无法动用原生核心的璃光，与他分开？！
就像……
曾经在海边那样？！
……我曹！！！
他顿时浑身都僵硬了！一动都不敢动了！
不不不！！！！
他抱紧了怀中的璃光，屏住了呼吸！
眼神缓慢转动，看着四周……！
我真求你了规则！
你别搞我，你真……！
……嗯？
他目光又微微一滞。
因为……
此时的他依旧能看到那些幽蓝色碎屑。
刚才给璃光摘除赤瞳的时候太紧张了，注意力全在操作面板和机械臂上，完全没注意周围这些若隐若现的光点。
而现在，他凝神后发现……
它们居然依旧离他们很远？
并没有包围过来！
而且……
方奇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些在空气中漂浮的幽蓝色光点。
嗯……？
这些幽蓝色碎屑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
它们好像……
更远了？
之前，璃光用原生核心运算，将那些碎屑“排斥”开，范围大概是两米左右。
但现在……
最近的“规则碎屑”，距离他们也至少有四五米远了！
而且……
方奇眯眼，仔细观察着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幽蓝色光点。
这些玩意，给他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之前璃光用核心排斥碎屑时……
那些光点更像是被强行推开的！
它们躁动不安地在周围涌动，拼命地想要挤进来！
那种被“排斥”的感觉，很明确！
但现在……
方奇凝神，看着那些在远处缓缓漂浮的光点。
有几颗光点原本漂浮的方向是朝他们这边来的，在靠近到四五米左右的位置时，忽然顿了一下……
然后掉头就没影了！
方奇：“……”
这是什么意思？
它们看起来……
好像是自发地在躲？
在主动地躲开他们两人！
就像是……
方奇低头，看向怀中的银发少女。
这边，有什么令它们畏惧的东西。
就比如……
他怀里这团软软的、似乎失去了能力的银发少女。
璃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正蹙着眉头，独眼扫视着周围那些远远避开的光点。
右眼的眼眶内，细密的金属纹路泛着微光，让她那蹙眉的小表情多了几分奇异的冷艳。
“主人，璃光明明已经无法推开这些碎片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茫然。
“但它们……”
她微微歪了歪头。
很明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方奇的情绪却渐渐稳定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璃光的原生核心忽然无法运作了，但那些碎屑会主动逃离他们……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的情况，反而是好转了！
没有赤瞳，老婆不会再发癫。
没有赤瞳耗能，剩余电量能撑更久！
虽然无法动用原生核心……
但那些混乱规则，反而离他们更远了！
虽然每个环节都有点莫名其妙的，但最终结果，对他们是有利的！
但也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会持续多久，所以……
方奇深吸一口气。
“璃光。”
他站起身，握着她的小手，看着她那带着纹路的眼眶。
“我们一起，去调试一下你的赤瞳吧！”
去看看这枚赤瞳，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赤瞳会影响原生核心运行，没有赤瞳甚至原生核心直接无法控制了……
这赤瞳真是莫名其妙！
调试好了再安回去！
总不能让老婆一直独眼吧！
璃光眨了眨那只琥珀色的独眼，然后乖巧地轻轻点头。
她从试验台上盈盈起身，银发散落在肩头。
方奇牵着她，走到那台核心校准仪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窗口还在跳动。
波形图、参数表、核心架构树状图、实时监测曲线……
一个叠一个。
花花绿绿地铺满了整个显示界面。
嗯……
完全看不懂。
刚才，他是凭借那种“身体本能”来操控这台仪器的。
手指自己知道该按哪里，旋钮该转多少度，机械臂该怎么移动。
但那种感觉是操作层面的，类似肌肉记忆。
现在，面对这些数据分析界面……
他又抓瞎了。
……这都是些什么啊！
安怜姐平时看的都是这些东西吗！
不过……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老婆应该能看懂吧？
但璃光却蹙着眉头。
仅剩的琥珀瞳，紧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
俏脸上的表情，竟有些……
困惑？
“……主人，好奇怪呀。”
她喃喃着开口。
“璃光为什么……”
她转头，琥珀瞳湿漉漉地看向方奇。
“无法分析这些数据了呢……？”
……？
方奇张了张嘴。
哦……
意思是……
老婆变成和他一样的笨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