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停顿一下,死死盯住她的双眼,缓缓开口:
“我来这里之前,我养父在医院开刀做手术,生死未卜。我却在这里收账,你觉得我在乎你背后的那些权贵吗?”
苏澜脸色骤然一变,一时没能听懂我话里的深层含义。
稍稍停顿后,我继续冷声开口:“你以为我硬刚你,是年轻莽撞不知天高地厚?”
“你错了。我今天如果顺着你的台阶下,回去跟郑新强说你后台太硬,我不敢动收不到账。”
“他只会认定我畏权怕死,一个有顾忌有软肋的人,他永远不会真正信任放手重用。”
“这点道理,你听明白了吗?”
这一刻,苏澜瞳孔猛地剧烈收缩!
她混迹江湖多年,心思通透,自然听懂了我的布局。
我根本不是莽撞冲动,我是刻意为之!
我不怕她的靠山,甚至巴不得她搬出所有人脉权势来压我!
我越是在强权面前毫不畏惧,郑新强就越是放心。
趁着她愣神之际,我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苏老板,你真以为搬出一个李局,就能吓住我?”
“为了区区一百八十万的私人欠款,你觉得哪位在位的领导,敢明目张胆徇私枉法?”
这句话,彻底让苏澜脸色变了。
刚才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以往她对付的所有江湖人,全是欺软怕硬之辈,一听官场靠山立刻认怂。
可我不仅不怕,反而一语道破她的短板。
她死死盯着我,眼里浮现出一丝凝重与忌惮,声音微沉:
“你……你是故意的?你在算计我?”
“对。”
我直接承认,语气淡漠道:
“我清楚你背后有人有靠山,但我现在一无所有,也一无所惧。”
这一刻,局势彻底反转。
原本掌控全局的苏澜,彻底落入下风。
她纵横江湖十余年,拿捏过无数老炮,向来都是她掌控别人的心态。
今天,却被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彻底上了一课。
一旁的魏倾芸,唇角悄然勾起一抹认可的笑意。
她全程沉默旁观,就是在等我独自破局。
而我,做到了。
良久,苏澜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说道:“小兄弟,是我看走眼了,小瞧你了。”
我神色漠然,淡淡开口:“多余的话不用多说,结账吧。”
苏澜叹了口气,也不再拖延,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一个电话,语气干脆利落。
“立刻调拨一百八十万,转入郑新强的指定对公账户,马上办。”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再次抬眼打量着我,眼里满是复杂之色。
好一会儿,她才感慨似的说道:
“你这份心性和城府,根本不是什么新人。江城江湖圈子,你迟早要起来。”
我对此毫无波澜,并没有理会。
苏澜重新坐回茶台后,故作淡定地摆弄茶具。
可动作已经没有之前的从容淡定,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没过片刻,魏倾芸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没有多余话语,听完消息提示后直接挂断。
然后转头对我轻轻点头:“钱到账了。”
我微微点头,将桌上的合同轻轻放下,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苏澜突然开口叫住我。
我脚步一顿,微微回头,神色平淡:“还有事?”
她起身端起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面带缓和的笑意,递到我面前:
“江湖一线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喝杯茶,交个朋友。”
我目光沉沉,落在那杯清茶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警惕。
刚刚彻底落败服软的人,突然主动示好递茶,绝无好意。
我迟疑半秒,伸手接过茶杯。
下一秒,手腕骤然发力。
哗啦!
一整杯热茶,被我径直泼在苏澜脸上。
茶水瞬间浸透她的发丝脸颊,额前的黑发被打湿黏在肌肤上,精致的妆容瞬间花掉,整个人仪态尽失狼狈不堪。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让全场死寂。
苏澜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就连一旁的魏倾芸,也瞬间睁大双眼,面露诧异。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抬手指着她,一字一顿的沉声警告:
“别跟我玩这套阴私手段。真当我看不出,你这杯茶水里面加了东西?”
苏澜浑身僵硬,嘴角僵硬抽动,脸上的错愕根本掩饰不住。
我不再多看她一眼,更不做多余停留,转身径直迈步离开茶室。
一路下楼,走出澜庭会所大门。
夜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茶室压抑沉闷的气息。
我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摸出兜里的烟,点燃一支平复心绪。
身旁的魏倾芸快步跟上,满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那杯茶被动了手脚?”
我吐出一口烟雾,淡淡回道:
“她前面心态都崩了,本该认输认栽。可她偏偏还有心思从容摆弄茶具,主动递茶示好。”
“反常必有妖。我虽然没看清她动手的细节,但这杯茶,绝对不干净。”
魏倾芸微微蹙眉,满是诧异,沉默片刻后,由衷感慨道:
“可以啊张野,心思缜密,察言观色的本事太强了。苏澜这种老江湖,都被你拿捏住了,你是真的不简单。”
我自嘲一笑,带着几分沧桑的语气说道:
“混江湖刀口舔血这么久,如果连这点看人看事的眼力劲都没有,我早就死在无数次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魏倾芸轻轻点头,语气认真道:“难怪郑新强宁愿重用你,你跟那些只会逞凶斗狠的混子,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我掐灭烟头,收敛心绪,转头看向她,开门见山:
“别拍马屁了,说正事。你之前说还有两个难缠的角色,下一个是谁?什么情况?”
魏倾芸收敛笑意,神色瞬间严肃几分,淡淡开口:
“苏澜都被你拿捏了,剩下两人对你而言威胁不大,但有一个人必须重点提防。”
她忽然停顿一下,加重语气提醒道:
“城西酒吧街的陈灰,这人你一定要小心。”
我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问道:“就是你之前说的,蹲过大牢,手上沾过事的那个亡命徒?”
“没错。”魏倾芸郑重点头,“陈灰为人凶狠暴戾,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做事毫无底线。”
“而且他手底下养着几十号忠心耿耿的兄弟,盘踞酒吧街多年,根基很深。”
我快速权衡利弊,随即当即开口:“走,先过去摸清楚情况。”
“现在就去?”魏倾芸满脸诧异,“你刚结束一场硬仗,不休息调整一下?”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说道:“没必要,趁热打铁,摸清对手底细,速战速决。带路。”
说完,我发动车辆。
夜色之中,车灯亮起,朝着酒吧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