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陈灰也不装了。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香烟，袅袅烟雾缭绕，遮住他半张阴鸷的脸庞，只露出一双满是算计的眼睛，阴恻恻的笑意挂在嘴角。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带着十足的威胁说道：“小兄弟，别这么严肃。”
“江湖混日子，逢场作戏罢了。这姑娘身世可怜，就求你一句话的事。”
“你随手帮一把，既能积个人情，往后在城西地界，我陈灰给你开路护航，没人敢找你麻烦。”
话音落下，他忽然压低语气：“年纪轻轻，何必做事这么绝，把所有人都得罪干净？”
一旁的女孩依旧在疯疯癫癫地喃喃哀求，身形颤抖，语气卑微，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怒火。
这个时候我不能乱。
一旦我情绪失控，就会落入他的圈套。
我强行稳住心神，目光死死盯着陈灰，冷笑着说道：
“第一，郑总的规矩，谁碰谁死。你拿这种烂摊子逼我，不是给我人情，是你公然挑衅郑总的底线，是你在找死。”
“第二，你故意把人带进包厢，故意制造这种场面逼我两难。你不是想给我人情，你是想抓我把柄。”
“第三。”
我微微停顿，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真以为，这种下三滥的肮脏手段，能套得住我？”
在我说完后，陈灰脸上胸有成竹的淡然笑意，瞬间僵硬在脸上。
我没再理会陈灰，目光骤然一转，看向角落里那个依旧浑浑噩噩的女孩。
我刻意避开她狼狈裸露的身躯，只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然后冲她喊了一声：
“还有你！”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清醒过来！自己醒不了，我就帮你强行清醒！”
话音落下，我抓起桌台上一瓶未开封的精装白酒，“咔哒”一声干脆撬开瓶盖。
我没有犹豫，抬手一挥，整瓶白酒泼洒在女孩的脸上！
哗啦啦！
冰冷的酒水瞬间浸透她的发丝，女孩浑身剧烈一个哆嗦，像是被冷水浇灭了心里的疯魔，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大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里的疯狂被瞬间打散，只剩一片茫然的呆滞。
“立刻把衣服穿好！”我加重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
她浑身湿透，酒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她愣怔了片刻，随即颤抖着手抓起地上散落的衣物，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
短短片刻，她便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此刻她的眼神彻底变了，方才的空洞贪婪变得恐惧起来。
她双臂紧紧环抱双肩，瑟瑟发抖地缓缓蹲在墙角，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一副受尽惊吓的可怜模样。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可怜吗？确实可怜。
可恨吗？也的确可恨。
她从最初的被动入局，一步步坠入深渊，说到底，只是上层博弈里的一枚弃子。
是郑新强洗白路上，各方算计下的牺牲品。
可走到今天这种的地步，也是她自己贪念作祟的结果。
我压下心底的唏嘘，不再多看她一眼。
转身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冰冷地看向一旁的陈灰，直奔主题：
“陈灰，我没功夫陪你在这儿演戏，我已经等得够久了，三百二十万欠款，现在给钱。”
陈灰怔怔地看着我，表情也不再像刚才那般从容。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阴狠，蛰伏多年的亡命徒凶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小兄弟，年纪轻轻，聪明过头，容易短命啊。”
“我真心想好好招待你，给你卖人情，你却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逼得这么死吗？”
他身子猛然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行，那我就跟你摊开说亮话。”
“三百二十万，我随时能给你。但今天，你必须松一口，放过这个女孩，这事就此翻篇。”
“你成全我一次，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在城西地界，我陈灰敬你三分。”
“但你要是非要咬死规矩不留情面，那我也不怕跟你死耗到底，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这番话，已经不是简单的试探，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他明知我是郑新强亲自指派的人，明知自己是违抗上意，却依旧敢当众拿规矩要挟我。
说白了，他压根没把郑新强的权威放在眼里，更没把我这个新人放在心上。
但我也挺好奇，他凭什么不怕郑新强？
难不成，他背后还有比郑新强更恐怖的人？
看着他有恃无恐的嚣张模样，我忽然缓缓笑了。
下一秒，我动作迅猛，右手瞬间探入兜里，掏出一把漆黑发亮的***手枪！
咔嚓！
清脆利落的上膛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我手腕一抬，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陈灰的脑门。
“跟我耍威风谈条件？你他妈算老几？”
这突如其来的一手，似乎超出了陈灰的预料。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但终究是蹲了八年大牢，刀口舔血活下来的亡命徒，见过无数血腥场面。
短暂震惊过后，他非但没有慌乱躲闪，反而低低嗤笑一声，强装镇定。
“张野兄弟，确实够野，也够狠。”
“但你敢开枪吗？这里是我归夜酒吧，是我的地盘，里外全是我的人。你动我一下，你觉得你走得出去吗？”
“这点道理，你心里没数？”
我没有回话，一步步逼近他，直到冰凉的枪口死死抵在他的眉心。
我眼神一沉，一字一顿地质问道：“我不想跟你废话，就问你一句，你敢赌吗？”
就在这一刻，轰隆一声！
包厢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十几道黑影蜂拥冲入包厢，密密麻麻挤满门口和走廊。
每一个小弟手里都攥着寒光凛冽的片刀，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可当他们看清我持枪抵着陈灰脑门的画面时，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踏出半步。
满场死寂，唯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包厢里回荡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