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姐，不瞒你说，我确实不太懂经济上的事。”
陆朝歌看着马玉芳，语气认真而坦率，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真诚。
当初查鸿盛的时候，我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却一直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
但是今天，马玉芳送来的这份文件，是一下子把她点醒了！
陆朝歌伸手点了点桌上那叠厚厚的材料，“马姐，看来我的直觉没错，只是缺一双专业的眼睛来验证！”
她说这话时，带着一种“终于找到能看懂暗账的人”的释然。
听到这话，马玉芳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能替您做事，是我的幸运，”马玉芳神色一喜，立刻表态，她眉眼间那最后一点局促和不安，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振奋。
“这件事，水太深，靠我一个人处理不了。”
陆朝歌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明亮的窗边，她看着窗外静海市鳞次栉比的高楼，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马玉芳，“所以，这个担子，恐怕要落在你肩上了。”
马玉芳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就像是一团被死死憋了十几年的火，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喷薄而出的出口！
“陆局，您说这话就见外了！”马玉芳猛地挺直了腰板，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我干经侦这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担子重！”
“说句不中听的，我都快绝经了，还能怕这个？”
话糙，理却不糙。
陆朝歌差点被这句粗犷的“快绝经了”给逗笑。
但是她没有笑，因为她从马玉芳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真切的狂热。
那是一批基层老警员被死死压了十几年的不甘与愤怒！
“那行，这件事，咱们一起推进！”
陆朝歌重重地点了点头，她重新坐下，亲自拿起水壶，给马玉芳续满了一杯热茶。
热气升腾，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们又聊了很久，马玉芳将自己的看法，一条一条地在陆朝歌面前铺开。
从资金过桥的隐秘路径，说到关键时间点的诡异倒置，从政策文件的流转流程，说到城建系统内部最可能的泄密节点。
有些观点虽然还不够完整，但都带着实实在在的、在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
陆朝歌一边听，一边在内心速记，听完这一切，她的心里终于多了几分底气。
直到临近饭点，马玉芳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陆朝歌一个人，她坐在原位，把马玉芳留下的材料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陆朝歌的目光越发冷厉。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一条无比清晰的行动线。
双线推进！
马玉芳，就是那条明线，她有经验，有方向，更有那股急需“进步”的强烈动力。
她查得到哪里算哪里，能不能挖出惊天骇浪，全看她自己的能力。
同样的，这步棋也是最脏的，算是将马玉芳当做陷阱扔出去，吸引静海原有班子的注意力，甚至可能对马玉芳带来不好的反馈！
不过，陆朝歌会给马玉芳兜底，不可能真的让她出事。
而陆朝歌自己，则要在暗中握住两条暗线！
和张秀萍有关，与市委即将到来的高层人事变动紧密相连。
明暗交叉，天罗地网！
一头朝下，扎进那烂透了的账本里！
一头朝上，钉入那波谲云诡的权谋中！
双管齐下，齐头并进，总是能够又收获的。
陆朝歌合上文件，深吸了一口气，她正想拿起笔，再补充一下思维导图。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极其急促地敲响了。
“进来。”陆朝歌眉头微皱。
门瞬间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沈青禾。
陆朝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沈青禾怀里抱着一叠文件，脸色很是难看，就像是谁欠了她好几百万似的。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沈检？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陆朝歌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语气很是热情。
沈青禾没有接话，她先是神经质般地回头，死死盯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然后，她反手把门关上。
接着“咔哒”一声，沈青禾竟然拧了一下反锁的旋钮！
陆朝歌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动作，沈青禾以前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做过。
可是有些越界了啊！
“陆局！”
沈青禾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墙壁听了去。
那张素净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极度慌乱与破釜沉舟的决然。
“有内鬼！”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陆朝歌耳畔炸响，令她眉心猛地一跳。
她嘴巴微张，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震惊的神色。
“什么意思？”
陆朝歌的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仿佛真的被‘惊’到了。
沈青禾却没有急着解释，她深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抬起眼，和陆朝歌对视：“老孙……”
“就是那个内鬼！”
沈青禾痛心疾首地吐出这个名字。
她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连声音都在颤抖。
“嗯？！”
陆朝歌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那震惊到不可思议的表情极其到位。
“沈检，这种话可绝对不能乱说！”
陆朝歌语气严厉地打断了她。
“孙老师可是这案子的主导者，他为了查案是出了大力的！”
“陆局，你就是不懂经济犯罪的原理，这不怪你。”
沈青禾苦涩地笑了笑，嘴角轻微抽搐，“这件事要展开说，没有三天三夜根本讲不明白！”
随后，她的神色陡然转冷，眼中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但我可以用最直白、最不绕圈子的话告诉你。”
“老孙，就是那个真正的内鬼，正因为他是主导，才把我们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
沈青禾的手指抓着那叠文件，过于用力，身上都有青筋展露，“政策泄露案，根本就没查到底！”
“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牵着鼻子绕了一个天大的圈子！”
“什么意思？”
陆朝歌微微歪了歪头，眉头紧锁，她的语气里满是不解，甚至还带着一点茫然的不知所措。
陆朝歌甚至歪着脑袋，轻轻眨了眨眼，神情中透着几分无辜，“【城中村改建政策泄露案】不是已经结了吗？”
“人抓了，账也查了，你这边不也正在出结案报告啊……”
陆朝歌看向沈青禾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想太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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