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正宇刚刚说完,陈树声还没开口,沈工已经先一步问了出来:“什么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屋内几人也同时看向崔正宇,目光都带着探询。
崔正宇坐直了一些,开口说道:“我在调入西村班前,曾在日本人的训练班接受过三个月的训练。当时训练班分了几个方向,审讯、爆破、情报、电讯都有,我是学电讯的,但爆破班那边的事情听别人提过。”
崔正宇继续道:“据说他们当时就是在研究如何让炸药延时更久之后再爆炸,而且已经取得了突破。当时这件事传得挺广,我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沈工立刻追问道:“什么办法?你快说。”
崔正宇说:“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懂,但当时听人说起过,大概有三种办法。第一种是不用普通的机械钟表,而是改用闹钟。拆掉闹钟的闹铃装置,把炸药的引线接在闹铃原本的触发装置上。闹钟能定时多久,炸弹就能延时多久。”
他说完,沈工已经微微眯起了眼睛,脑中快速思索着这种办法的可操作性。
陈树声点了一下头:“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用硫酸腐蚀金属丝。”崔正宇说,“用硫酸慢慢腐蚀铜丝或铁丝,金属丝熔断的时候触发炸药装置。然后通过控制硫酸的浓度和金属丝的粗细,就能控制金属丝断开的时间长短,从而让炸药在预定的时间爆炸。”
沈工低声重复了一句:“硫酸腐蚀金属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有道理,有道理。还有第三种呢?”
崔正宇答道:“第三种难度很大,要用电台的无线电装置来遥控炸弹。听说当时试验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大概就是这样,”崔正宇说完看向大家:“具体能不能成功我也不懂,但我想从原理上应该是行得通的。”
众人听完缓缓点头,看向崔正宇的眼神和以前相比第一次有了变化。
陈树声看向沈工:“第三种就不考虑了。前两种,能不能做到?”
沈工说:“应该能做到,前两种办法从理论上讲确实是可行的,但需要提前试验几次。”
“好。”陈树声说:“需要什么现在就去准备,今晚做好试验,最好两种都能成,保险一些。”
沈工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陈树声又对崔正宇说:“你去帮他。如果任务能成功,我给你记大功。”
“是,谢谢科长。”崔正宇说完,和沈工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陈树声对剩下的几个人继续做出安排:“明天中午十二点,国成和崔正宇去接孙耀庭,徐勇和张全福去接周世安。只说奉命行事、听命出发,不要跟他们多交流,问什么就说不知道。我和沈工在前几天那个咖啡店等,把人送到那里与我们汇合。两辆车,就用之前缴获山下的。”
几人相继点了下头。
王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科长,任务结束后怎么撤退?您刚才没有提到。”
陈树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其他两人,笑着说道:“这次的行动计划本身就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到底能不能成功、能成功到什么程度,现在都说不准。谈撤退计划没有意义。况且,外面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不管成不成都只能见机行事。你们要记住,对我们而言往后再无十成把握的事。”
话语落下,屋里安静了片刻,气氛也沉了一些,王远三人的表情苦涩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哀伤。
陈树声站起来:“好了,今晚就这样,各自去准备吧。”
……
次日上午十一点。
陈树声站在公馆一楼的客厅里,面前站着王远、马国成、徐勇、沈工、崔正宇、张全福几人。
他先看向马国成和崔正宇:“孙耀庭是个商人,专做英美生意,这种人八面玲珑,你接他的时候要小心,能不说的话就不要说。问得细了,由崔正宇来应付。”
陈树声又转向王远和张全福:“你们也是一样,只说奉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知。”
四人点头,“明白。”
陈树声说:“出发吧,我和沈工在咖啡店等你们。”
几人转身往外走。陈树声又叫了一声:“国成。”
马国成回头走近两步,陈树声低声道:“崔正宇目前看来值得信任,但毕竟时间还短,你留个心眼。”
马国成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上了前面的人。
几人离去,陈树声转向徐勇:“王远我已经叮嘱过。以防万一我们那边的消息传来引起刘福云那三人的警惕,你们明天必须在早上动手,具体计划你们两个要商量好。做完之后蛰伏起来,等我的消息。”
“是。”徐勇郑重道:“科长,保重。”
陈树声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出了门。
沈工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陈树声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门关上,车子发动,驶出了公馆大门。
沈工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科长,炸弹确认好了,万无一失。”
他说,“昨晚我和崔正宇研究了一晚上,两种办法都试过了,没问题。炸弹放在双层行李箱里,上面一层放的是普通杂物,应付检查的。炸药和引信在里层,用油布裹着,就算遇上检查也看不出什么。”
陈树声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