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承到了单位后,苏玉华带着财务科的老会计还有周红莲来了
小刘看到两人,嘀咕一声,这香同志怎么又来了?
她来是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老会计姓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抱着一摞账本,拘谨地站在苏副厂长旁边。
徐敬承让他坐下。
吴会计坐了下来。
徐敬承把昨天列出的那份名单推过去:“吴会计,这几个名字,你熟悉吗?”
吴会计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看完没说话。
苏玉华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徐敬承看向他:“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吴会计犹豫道:“这……这几个名字,账上确实有......”
徐敬承没催他,只是把桌上那张领款单的复印件往前推了推。
“赵小英这个名字,你看看,认识吗?”
吴会计低头看了看单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时间长了,我记不太清了。”
徐敬承看着他,往后靠了靠,问道:“吴会计,你在砂石厂干了多少年?”
“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的老财务,一笔笔账从手里过,你和我说记不清了?”
吴会计没说话。
徐敬承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材料,不经意问了一句:“你儿子在县机械厂上班?”
吴会计的手猛地一抖。
徐敬承:“好像是在车间当组长,去年刚升的职?”
“械厂是县里的重点企业,正在上升期,好好干,用不了几年,说不定就能当个车间科长。”
吴会计攥紧手。
徐敬承没再看他,把材料合上:“你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吴会计坐在椅子上没动,过了好几秒,他忽然开口:“徐主任,我说。”
苏玉华看他一眼,把茶杯放在桌上。
吴会计:“赵小英这个名字,是马厂长让我加上去的。”
“加上去做什么?”
“做工资表。每个月做进去,钱领出来,他拿走。”
“钱怎么领的?”
“我签的字,有时候他签。”吴会计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没拿过一分,都是他拿的。”
徐敬承看着他:“只有赵小英吗?还有其他人吗?”
吴会计点头:“有。”
徐敬承:“写个材料,签字后给我,就在这写。”
说完,他看了眼小刘,小刘拿了纸笔过来。
吴会计拿起笔,手有点抖,写了很久,写完后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苏玉华全程没说话,等吴会计写完,她把茶杯搁在桌上,站起来:“徐主任,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徐敬承把材料收好:“你先回去,有事通知你。”
苏玉华带着吴会计往外走,周红莲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徐敬承,跟着出了门。
徐敬承把材料递给小刘:“整理一下,报赵主任。”
处理完事情,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我是徐敬承。”
里面传来一阵响声:“这么正经做什么?”
听出来电人的声音,徐敬承神色微松,靠在椅背上,声音疏懒:“打电话做什么?”
陆铮:“你单位在哪儿,顾老师把钥匙落在沪市了,没办法进门。”
徐敬承:“......你们在哪儿?”
陆铮:“在温同志的小院门口,别说这里还不错,环境清幽,非常安静。”
徐敬承:“什么时候到的?”
陆铮靠在车上:“昨天早上从沪市出发,夜里住的招待所,醒来继续开车,刚刚到的。”
徐敬承看了看手表:“老师也回来了?”
陆铮:“当然。”
徐敬承:“快中午了,我回来一趟。”
陆铮:“把你单位地址告诉我,我过来接你。”
徐敬承说了个地址。
陆铮开着车子,一路到了经委大门口。
徐敬承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铮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徐敬承瞥他一眼:“笑什么?”
陆铮看看经委大楼,说道:“在这上班,有没有一种孙悟空被套上金箍棒的感觉?”
徐敬承没理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见老师在后面坐着,他先打个招呼,然后说道:“知宜这两天在老家拆房子。”
顾清沅诧异:“她怎么忽然跑老家拆房去了?”
徐敬承说:“房子墙面开裂,她说拆了重建。”
顾清沅乐了:“这主意好,盖大点,你也不用在县城再买房了,今后我们就住老家,老家空气好,清静,村头还有一条小河......”
徐敬承没说话。
顾清沅看向他:“你不乐意?”
陆铮坐在驾驶座,笑呵呵道:“他当然不乐意,他在县城上班,你们住老家,他见不到温同志了,不得犯相思病啊?”
顾清沅:“你可以周末回去,平常要想知宜了,打电话让她回来不就成了?”
徐敬承没接话,转而问道:“老师,我的画带回来没有?”
见他不接茬,顾清沅哼了声:“你哪来的画,我可没兴趣画你。”
陆铮噗嗤笑出了声。
徐敬承:“......”
顾清沅:“我以为你忘记这事了呢,没想到还记着呢?”
徐敬承一直惦记着,自然不可能忘。
顾清沅说:“到家就给你。”
徐敬承笑道:“宋人小品在京北,什么时候回京北,什么时候给你。”
顾清沅:“成。”
回到家,顾清沅就把小徒弟的画像给了徐敬承。
徐敬承小心打开,一眼看到画上靠坐在柳树旁的姑娘,怔住了。
顾清沅看向面前的画:“是不是一眼就被迷住了?”
徐敬承回过神,没说话,拿着画去了他的房间。
顾清沅见他动作有些不自然,心底好笑,也有你不好意思的时候。
陆铮坐在沙发上喝茶,打量着屋子,没去凑热闹。
过了会儿,徐敬承从屋里出来,说道:“去吃饭。”
三人往外走去。
徐敬承带他们去了四喜饭店,吃完饭,坐在车里,陆铮看看时间,对徐敬承说道:“把你送到单位,我和顾老师去温同志老家逛逛。”
徐敬承:“去她老家做什么?”
陆铮:“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乡村的景色。”
徐敬承不说话了。
陆铮笑道:“是不是很郁闷?”
徐敬承:“郁闷什么?”
陆铮笑着启动车子:“郁闷我们能去乡下见温同志,你还得在单位苦哈哈工作。”
徐敬承:“她晚上就能回来,苦什么?”
陆铮一脸不信,不过车子已经到了路上,没再打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