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楚然就敲开了村长家的门。
肖遥正在院子里洗脸,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楚然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洒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她的头发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显然是早起洗过头发。她的表情有些紧张,但眼神中透着一种坚定的光芒,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怎么了?今天不用上课吗?”肖遥用毛巾擦了擦脸,看着她。
楚然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紧攥着一张纸,指节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故作镇定但掩饰不住紧张的颤抖:“我跟村长请了一天假。我们今天去县城吧。”
肖遥愣了一下:“去县城做什么?买东西吗?”
楚然从背后拿出那张纸,递给他。那是一张户口本的复印件,纸边已经被她的手指捏得有些发皱了。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但她的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肖遥愣住了。他看着那张复印件,又看了看楚然。她的脸微微泛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但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躲闪。晨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将它们拢到耳后,动作中带着一丝紧张。
“今天?”肖遥问。
“今天。”楚然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我想过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留下来,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再等了。三年已经够久了。我不想再等了。一天都不想。”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中带着一种释然和喜悦:“好。等我换件衣服。”
他转身走进屋里,脱下那件已经有些汗味的T恤,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那是他行李箱里最好的一件衣服,是他特意留着准备见重要客户时穿的。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把头发梳了梳。然后他走出房间,看到楚然还站在门口,手中依然攥着那张户口本复印件。
“走吧。”他说。
两人开着那辆白色越野车,沿着山路向县城驶去。山路依然崎岖不平,但肖遥已经熟悉了每一个弯道和每一个坑洼。楚然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她的掌心有些潮湿,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石头。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上午十点左右抵达了县城。县城不大,只有几条主要街道,最高的建筑也不过六七层。但比起青山村,这里已经算是繁华了——有红绿灯,有超市,有餐馆,还有一家挂着“民政局”牌子的三层小楼。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在二楼。两人走上楼梯时,楚然的脚步顿了一下,肖遥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收紧了一些。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向上走。
登记处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门口贴着红色的“婚姻登记”字样。房间里摆着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婚姻法》的宣传画和几幅喜庆的装饰画。他们到的时候,前面只有一对新人在排队。那对新人穿着情侣装,白色T恤上印着卡通图案,女孩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两人正在用手机自拍,笑容甜蜜而羞涩。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短发,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但眼神温和。她看了看他们的证件,又抬头看了看他们:“户口本、身份证、照片,都带齐了吗?”
楚然连忙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动作有些急促:“带齐了。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还有照片——我们在县城照相馆拍的,您看看合不合格。”
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核对了一下信息,然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自愿结婚?”
“自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一起排练过一样。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表格,推到他们面前:“填一下。然后去隔壁拍照。填表的时候注意不要涂改,写错了要重新填。”
两人接过表格,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填写。表格的内容很简单——姓名、性别、民族、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但楚然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像是在书写一份极其重要的文件。写到“配偶姓名”那一栏时,她的笔尖停顿了一下,然后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肖遥”两个字。
填完表,两人去隔壁拍了结婚照。摄影师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指挥他们坐好、靠近一点、笑一笑。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他们的笑容。照片打印出来,楚然看着那张合影——两人并肩坐着,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带着微笑,眼神中透着一种安心的幸福。
拿着照片回到登记处,工作人员将照片贴在结婚证上,然后拿出钢印。她将钢印对准照片下方的位置,用力一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她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给他们:“恭喜你们,正式成为合法夫妻了。”
楚然伸出手,接过结婚证。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金色的国徽和“结婚证”三个字。她翻开内页,看着上面那张合影和下面的文字——“肖遥,楚然,自愿结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登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没有哭。她抬起头,看着肖遥,笑了。
“肖遥,我们结婚了。”
肖遥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是的,我们结婚了。”
两人走出民政局,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早晨的寒意。楚然低头看着手中的结婚证,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肖遥,笑容灿烂得像是山间的野花:“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肖遥也笑了,握紧了她的手:“是的,肖太太。”
楚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肖太太。这个称呼真好听。你再叫一遍。”
“肖太太。”
“再叫一遍。”
“肖太太,肖太太,肖太太。”
楚然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县城的街道上回荡。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着他们,但毫不在意。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着肖遥,认真地说:“肖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肖遥看着她,认真地说:“肖太太,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