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哪里是什么青楼。
这分明就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
三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是两座威武的白玉石狮,朱漆大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牌匾,上面“闻香阁”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门口车水马龙,往来皆是衣着华贵的富家公子和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
林安看着这副景象,不由得有些咋舌。
“好家伙,一个风月场所,搞得比王府还气派。”
“那是自然。”
谢卢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仿佛这闻香阁是他家开的一样。
他压低了声音,在林安耳边介绍道。
“安哥,你可别小看了这里。”
“闻香阁里的姑娘,跟别处的可不一样。她们每一个都是从小精心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来这里的客人,大多是像咱们这样的读书人。”
“咱们大炎王朝文风开放,朝廷对这些也不怎么管,所以这里就成了京城学子们最喜欢来的消遣之地。”
“在这里,不仅能寻欢作乐,还能跟那些才女们吟诗作对,谈天说地,陶冶情操呢!”
谢卢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今儿是开基节,人肯定多,咱们赶紧进去,晚了连好包房都没了!”
说罢,他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林安,熟门熟路地走进了那扇朱漆大门。
一入大门,饶是林安见多识广,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撼。
宽阔奢华的大厅,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大理石,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琉璃灯盏,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雅而名贵的熏香,沁人心脾。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悠扬动听。
大厅之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而最让林安感到惊艳的,是这里的侍女。
那些端着托盘,穿梭于人群之中的侍女,一个个身姿婀娜,面容姣好,放到外面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称得上是上等姿色。
可在这里,她们却只是做着最基础的迎来送往的活计。
林安的目光偶尔瞥向二楼三楼那些半开着门的包厢。
惊鸿一瞥间,他能看到那些正陪侍在客人身边的女子。
或清丽脱俗,或妩媚动人,或温婉可人。
每一个,都拥有着令人窒息的美貌。
林安忍不住在心中暗叹。
果然是人间绝色。
这个闻香阁,当真名不虚传。
这里的确不是寻常的烟花之地。
与其说是青楼,倒不如说是一个顶级的私人会所,一个专属于大炎王朝顶尖才子与权贵们的社交沙龙。
就在林安打量着四周,心中暗自评判之际,大厅内原本悠扬的丝竹之声,忽然间停歇了下来。
喧闹的人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便是三楼。
只见在三楼的飞檐之下,凌空挑出了一座精致绝伦的悬空阁楼。
阁楼以紫檀木打造,四周悬挂着细密的珍珠帘幕,在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到了阁楼的栏杆前。
他面带微笑,目光缓缓扫过楼下屏息凝神的众人,声音清朗,通过某种巧妙的扩音设计,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诸位公子,诸位才俊,今夜有礼了。”
“恰逢开基佳节,普天同庆。为贺此盛景,也为谢诸位平日对我闻香阁的抬爱。”
“今夜,我们闻香阁的苏清辞姑娘,将亲自于此地主持一场诗会。”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苏清辞”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大厅内引爆了难以想象的喧嚣。
“什么?我没听错吧?是苏清辞姑娘亲自主持?”
“天呐!苏大家平日里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多少王孙公子掷下千金,也难求一见啊!”
“今夜竟然能亲眼得见苏大家的风采,还能参与她主持的诗会,此行不虚,当真是不虚此行!”
人群彻底沸腾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狂热。
林安有些好奇地看向身旁的谢卢。
谢卢此刻也是双眼放光,那模样,比刚才在朝堂上听到皇帝赏他黄金百两还要兴奋。
他压低声音,激动地对林安解释起来:
“老弟,你不知道,这苏清辞可了不得!”
“她就是这闻香阁的头牌,不,应该说是镇阁之宝!”
“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是诗词,据说连翰林院的柳大学士都曾赞不绝口!”
“想见她,要么,你有能让她折服的惊世才华;要么,你有能让闻香阁都动容的泼天富贵。”
“寻常人,连她一根头发丝都见不着。”
正说着,楼上那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诗会规矩简单,以苏姑娘出题为准,最终拔得头筹者……”
管事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将有幸成为苏清辞姑娘的入幕之宾,与苏姑娘于‘揽月小筑’内,对月共饮,清谈一夜。”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与苏清辞共饮清谈!
这对于满座的文人雅士而言,是比任何金钱赏赐都更具诱惑力的荣耀。
那意味着才华的至高认可。
“喔——!”
一声响亮又骚包的口哨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这狂热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卢正挤眉弄眼,一副跃跃欲试的流氓模样,与周遭那些故作风雅的才子们格格不入。
林安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真想假装不认识这个活宝。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充满了讥讽与不屑的尖锐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我道是谁这般不知礼数,原来是镇国公府的谢世子。”
“真是奇了怪了,谢世子往日里不都是流连于花云楼那等场所吗?”
“怎么今日,竟有雅兴来我们这闻香阁了?”
这声音阴阳怪气,充满了挑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