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之前特意托吴侦探调查过。
吴家一儿两女,吴婷是老大,老二也是个女儿,叫吴姝,老三也就是面前这个胖男人,吴杰。
我原本以为这种人员结构的家庭,父母多是重儿轻女,可吴婷和吴姝被供到了大学,吴姝甚至在大学毕业后就去了国外深造,后定居在了国外。
反而是吴杰,初中没读完就被送进了中专,毕业后在一家小修理厂混日子。
听说早年间,家里给娶了个媳妇,但一年不到,女方就嫌弃他家穷跑了。后来又娶了一个,几年肚子里都没动静,吴家人直接让吴杰离了婚。
于是,吴杰四十出头的年纪,却无儿无女,还是个单身。
吴父早已去世,只剩七十多的吴母,但好在腿脚还利索。
我和吴杰客气寒暄了几句,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他的病情。
是在半个月前确诊肝癌晚期的,在此之前吴杰没有任何身体不适的症状。
我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用的是装盐水的瓶子,上面也没贴药物标签,根本不知道打的是什么药。
我有意支开夏灏霖:“麻烦你去找主治医师要一下舅舅的所有病历单子吧,整理好我也方便发给国外的医生。”
一听到“国外医生”四个字,吴杰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迫不及待地催促夏灏霖:“快,快去找医生要病历!”
夏灏霖前脚离开,吴杰随即便急切地和我确认:“宁小姐,你当真认识国外的医生?他们真能治我的病?”
我微微一笑,望向他带着希望的双眸,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是,我母亲的手术就是在国外做的。当初也被医院宣布时日无多,现在换完肾后一切都好。”
吴杰嘴角扬起,“那就谢谢宁小姐了。我这病要是能治好,我一定重重感谢宁小姐。”
“不急。”我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舅舅。”
吴杰很干脆地应着:“你问,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我唇角的笑意加深。
“夏灏霖说,他母亲的日记本是舅舅你交给他的,还说他母亲是被夏家人逼死的,这些可是真的?”
或许没想到我会问起吴婷的事,吴杰猛地一惊,表情有些不自然,躲避着我的视线,“对……对呀。当年如果不是夏家人逼我姐和我们断绝来往,我姐根本不可能自杀。”
听他义愤填膺的口吻,好像替吴婷抱不平一般。
我继续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吴婷是被夏家人逼死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们没有起诉夏家,反而这些年尽数收下了夏家的恩惠?”
吴杰身形一滞,神色略显慌乱。
“据我所知,夏家每年都会给你们钱,从最开始的每年二十万,到如今每年五十万,算是对你父母失去女儿的补偿,你们夏家领了二十三年。”
我顿了顿,发出一声轻嗤:“一面替吴婷的死抱不平,一面又尽数收下这笔钱,我真看不懂,你们吴家人对吴婷的爱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