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十分理解天符大帝的震惊。
毕竟对方是大帝，对天道规则的理解远超常人。
在他的认知里，天意不可违，命数不可改，这是铁律。
但陈舟经历过的事情，确实十分魔幻。
“前辈，”他平静地说道，“我确实在改变历史。”
“我在青丘救下了本该覆灭的狐族，我斩断了蚕天根在青丘的蔓延，我拦住了夔牛对西境的进攻。”
“这些事情在原定的历史中本该发生，但现在，它们都没有发生。”
天符大帝盯着他，目光依旧震惊。
“你的意思是，现在这片土地，在未来也会因为你而走向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命运？”
“你改变青州的历史，天道没有反噬你？”
陈舟：“……”
“没有。”
“不但没有反噬，还给了我奖励。”
陈舟没有细说系统的存在，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天符大帝既费解，又好奇。
如此特殊情况，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拥有这样可以逆转乾坤的逆天神通？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舟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回答。
“我也说不太清楚。”
“我身上确实有一些超出常理的东西，这些东西让我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改变历史的走向。”
“但也不是毫无限制。”
“我只能改变青州这一片区域的注定结局。”
“而且不是我自由选择去改哪一段，更像是一条被规划好的路线。”
“我只需要沿着这条线走，走到终点，就能达成一个……相对圆满的结果。”
这次穿越回七万年前，给陈舟的感觉，就仿佛在玩一场RPG游戏。
他只需要走策划规定好的路线，走完所有主线剧情，最后达成一个happy ending。
而不能像之前一样自由探索开放世界，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隐约知道系统的身份。
但这么看来，系统也还没到无所不能的程度，返回历史之中，依旧不能肆意地改变历史固有结局。
天符大帝听得很认真。
“相对圆满？”
“对。”
“比如青丘。”
“原本的命运是覆灭，我来之后，覆灭的进度条被推回去了。”
“但即便我做了这么多，青丘依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做，还有一些关要过。”
“我不能随意干涉其他州的历史，也不能凭空创造不存在的事物。”
“像是在一条河道里行船，我可以控制船的速度和方向，但河道本身的走向是定好的。”
天符大帝消化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既然来自后世，那你说说，后世的青州是什么样子？”
“你为什么要改变它？”
“这片土地在后世很糟糕吗？”
陈舟看着他。
“大帝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天符：“……”
“废话。”
“说真话。”
陈舟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后世的青州，瑞兽几乎绝迹，山海旧盟分崩离析，各大族群要么覆灭，要么隐世不出。”
“整个青州一片死寂。”
“我这么做，我想，是为了以后某一天，能积蓄足够的力量，去应对后世即将到来的一场事关所有外州的劫难。”
“我在青丘布下了日光阵，隔绝了红雨。”
“我斩断了西境地下的根系，阻止了它继续吸收地下的养料。”
“我还拦住了青律，守住了西境的水脉。”
“但这些还不够。”
“青丘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
“另外，我还有一个目的。”
“利川穿越的时间差，制造两个特殊的命格。”
陈舟说着，又有些怅然。
主线进度倒是还好，虽然进展缓慢，他才解锁了第一条，后面还有几条没解锁的。
但至少有所方向，不用抓瞎。
关于特殊命格的制造，他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造命书已经被他翻烂了，病符篇写得非常潦草。
只写了一些大体的接受，然后造命所需主材料病骨，辅材料药怨，载体空胎，引子天厄之血。
其他的，就没了。
什么是病骨，什么是药怨，什么是空胎，陈舟一概不知，只能慢慢摸索。
陈舟现在也只是找到一个最特殊的，疑似适合造命的容器，一只七尾的雄狐玉鸣珂。
剩下的该如何操作，他暂时还没考虑好。
天符问道：“所以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是。”
“那你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完？”
陈舟没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
他老老实实从袖中摸出造命书。
天符大帝的目光落在造命书上，面色忽然变得极其古怪。
然后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
他站起身，在偏殿中踱了两步，蜃气在他脚下翻涌，拖出一条淡青色的尾巴。
“这本书你哪来的？”
陈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造命书。
“在后世，剿灭伪神获得的战利品。”
“哦？”
天符大帝盯着那本薄薄的册子，轻笑。
“你翻开看看，最后一页的批注。”
陈舟愣了一下，把造命书翻到最后一页。
他之前看过这本书很多遍，但最后一页的批注他确实没有特别注意过。
最后一页的左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字迹和前面的批注完全不同，更加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天符。”
陈舟抬起头。
天符大帝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以为造命书是谁写的？”
陈舟一愣。
“是……是你？”
“天符，天厄，病符。”
天符大帝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陈舟在造命书上见过很多次，出现在病符和天厄两个命格的每一处关键批注旁边。
“造命书是我在很早之前写的。”
天符大帝的声音十分冷静。
“病符和天厄，这两个命格是我研究了很久才定下来的。”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载体，造命之法又过于残酷。”
“要写一个人的命，先要毁一个人的命。”
“每一个命格的诞生，都要用另一个东西去填。”
“病符和天厄，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我写完之后，犹豫了太久。”
“我知道这两个命格一旦落笔定稿，就意味着有两条既定的命途要被抹去。”
“我下不去手。”
他抬起眼。
“最后神帝将其束之高阁。”
“既然你不忍心用，那就永远不要用。”天符大帝模仿着某个人的语气
“他封存了造命书，也封存了我那一段心血。”
他看向陈舟，目光中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本天劫禁书，居然到了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