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欢收剑不及,剑尖在苏木的衣袖上划了一道口子。
她气得跺了跺脚,指着苏木的鼻子质问道:“你干嘛护着她?!”
苏木刚要解释:“四小姐,我不是护着她,我是怕你们……”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苏木左脸上。
萧承欢打完这一巴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跑进了府门。
苏木捂着火辣辣的左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又传来阿青冷冷的声音——
“苏管事好福气,有美人替你着急。”
苏木连忙转身,刚要开口解释:“阿青,你听我说……”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苏木的右脸上。
阿青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
苏木站在定国公府门口,左右脸颊各顶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对称。
他茫然地看了看萧承欢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阿青远去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木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两边发烫的脸颊,垂头丧气地走进了府门,朝着药庐的方向走去。
他本想绕过花园抄近路,谁知刚拐过回廊,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来福和旺财正提着一盏灯笼,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来。
“苏木哥?”来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连忙迎了上来,“您可算回来了!二奶奶白天还问起您呢——”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歪着头盯着苏木的脸看了又看,疑惑道:“苏木哥,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苏木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脸颊,干咳了一声,说道:“哦,没事,赶路回来,热得。”
来福更加疑惑了,挠了挠头说道:“热得?可这已经是初冬时节了,又是大晚上的,小的穿着棉袄还觉得冷呢。您怎么能热到两颊都发红?”
一旁的旺财凑近了仔细瞅了瞅,忽然脱口而出:“咦?苏木哥,您这脸看着不像是热的,倒像是被人打了——”
“胡说八道!”来福连忙拽了旺财一把,瞪了他一眼,“你瞎说什么呢?谁敢打苏木哥,谁又打不过?”
旺财被他一吼,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苏木被这二人一唱一和弄得尴尬不已,连忙摆了摆手,正色道:“我这是练功所致,体内阳气充盈,和普通人不一样。你们不必大惊小怪。”
来福和旺财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再多问。
苏木趁机吩咐道:“你们两个,今晚守在药庐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我要在里面沐浴,不许有人打扰。”
“沐浴?”旺财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苏木哥,您洗个澡还怕人看啊?”
来福一巴掌拍在旺财的后脑勺上:“让你守着你就守着,哪那么多废话!”
苏木不再理会二人,快步走进了药庐,反手将门关上,插上门闩。
他走到屏风后面,将浴桶中注满热水,又从柜子里取出几味药材投入水中,热气蒸腾而起,整个药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他脱下外衣,坐进浴桶中,热水漫过胸口,温热的感觉让紧绷了一天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他并不是真的在洗澡。
他取出那本用油布包裹的《纯阳炼体诀》,翻开到第二层第四式——顺阳劈掌。
这一式的要领在于掌根发力,自上而下劈击对手的肩颈或手腕,用以打断对方持械的力道。
若是练到大成,一掌下去,甚至可以劈断刀剑。
苏木将书册放在浴桶边缘,一边默念口诀,一边在热水中运转体内的阳气,按照图谱上的经脉路线引导真气流动。
热水中的药力顺着毛孔渗入体内,与阳气相互融合,让他的经脉感到一阵舒畅。
他之所以让来福和旺财守在门外,又故意弄出沐浴的假象,就是为了防着那个暗中监视他的人。
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手中有这本功法,也不想让对方摸清自己的底细。
与此同时,定国公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秦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房门外,低声禀报道:“国公爷,属下回来了。”
“进来。”定国公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秦影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将自己跟踪所见一一禀报:“苏木昨日离开京城,先去了保定府老家,将家中母亲、兄姐全部送走,交由晋地暗商行的人护送前往山西安置。”
“随行的还有一名叫青棠的女子,以及那名女护卫阿青。姐妹二人在路上意外相认,应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苏木将家人安顿好后,便与阿青一同返回了京城。”
定国公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兵书,听完了秦影的禀报,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回药庐了。”秦影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让两个下人在门外守着,自己关了门在屋里沐浴。属下没办法靠近,不知道他在屋里具体做什么。”
定国公放下兵书,说道:“他把家人送走,是怕承安出来后对他的家人不利。这孩子心思缜密,做事周全,倒是难得。”
“只要他没有做出危害萧家的事,他想做什么,由他去。”
秦影低着头,没有说话。
定国公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跟了他这些日子,觉得他这个人如何?”
秦影微微一怔,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属下不敢妄议。”
“但说无妨。”定国公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秦影沉默了一瞬,如实说道:“苏木此人……很聪明。做事有章法,懂得审时度势。”
“而且——”他顿了顿,“他很重情义。对家人、对女人,都愿意豁出性命去护着。”
定国公听完,目光动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跳跃的烛火,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情义……老金,唉……。”
他挥了挥手:“你退下吧。继续盯着他,但不必跟得太紧,给他留些余地。”
“是。”秦影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