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他便愣住了。
萧承宁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看样子是专门备好了等他的。
而林子怡也坐在一旁,穿着一身家常的素色衣裙,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萧承宁见他进来,热情地招手道:“苏木来了?快坐快坐!今晚没事,咱俩喝两杯。”
苏木心中稍定,拱手行了礼,在桌旁坐了下来。
萧承宁给他斟了一杯酒,说道:“苏木,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苏木端着酒杯的手不由得一僵,心里猛地一沉。
林子怡在一旁抿嘴笑了笑,慢悠悠地补充道:“夫君是说,二哥暗中指使百草斋从中作梗的事,他都知道了。”
苏木这才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三少爷消息灵通,小人佩服。”
萧承宁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摇头说道:“二哥他……真是不知悔改。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他就是不听。”
“若是让父亲和大姐知道他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非得气得吐血不可。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向苏木,语气带着几分真诚:“苏木,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我这个人,只会读书做官,经商的事一窍不通。药铺那边,还得你多上心。”
苏木连忙应道:“三少爷放心,小人一定会尽力解决此事。其实二少爷也是一时糊涂,或许是听了那杨德茂的花言巧语,才会做出这等事来。等过些日子他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他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正准备咀嚼,忽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余光瞥向对面的林子怡。
林子怡正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捏着酒杯,面上带着端庄得体的微笑。
可桌下那只穿着绣花鞋的脚,却正沿着他的小腿外侧,不紧不慢地往上蹭。
苏木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连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试图用酒液压下心头的燥热,可林子怡的脚尖却越发大胆,轻轻勾了勾他的裤腿,又沿着他的小腿内侧缓缓滑了下去。
萧承宁浑然不觉,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说得也有道理。二哥那个人,耳根子软,容易被人挑唆。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再找他好好谈谈……”
苏木一边点头应和着,一边在桌下悄悄挪了挪腿,想要避开林子怡的骚扰。
可林子怡像是存心跟他作对一般,他的腿往左躲,她的脚就往左追;他的腿往右让,她的脚就往右缠,灵活得像一条蛇。
苏木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
他不得不夹紧了双腿,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苏木,你觉得呢?”萧承宁忽然问道。
苏木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三少爷说得极是。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等过些日子,二少爷想通了,自然会回心转意的。”
萧承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苏木只觉得度秒如年,桌下那只不安分的脚还在继续撩拨着他,而萧承宁就坐在对面,一脸真诚地跟他推心置腹。
这种当着丈夫的面被妻子挑逗的感觉,既刺激又惊险,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又隐隐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他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拱手道:“三少爷,三少奶奶,天色不早了,明日还有不少事要办,小人就先告退了。”
萧承宁也不挽留,摆了摆手说道:“去吧,早些歇息。”
林子怡也跟着站起身来,端庄得体地说道:“苏管事慢走。”
苏木逃也似的离开了院子,走出老远,还能感觉到后背那道带着笑意的目光。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暗想:这女人,真是要命。
……
定国公府,书房。
夜深人静,书案上的一盏孤灯将室内照得昏黄。
定国公萧广济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兵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跳跃的烛火出神。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地,正是秦影。
“国公爷。”秦影低声开口。
定国公放下手中的书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身说话:“这几日苏木那边有什么动静?”
秦影站起身来,垂手而立,汇报道:“昨日苏木跟随三少奶奶回了林府,在林府待了一日一夜,今日上午才返回。属下怕被林府的人察觉,未曾跟着前去。”
定国公点了点头,说道:“林府往来多是刑部的人,耳目众多,你不跟去是对的。首先要确保自己不能暴露,其次才是打探消息。”
“是。”秦影应了一声,继续说道,“苏木回府之后,遇到了麻烦。”
“百草斋的杨德茂联合京城三大药材商,切断了济仁堂的平价药材供应,还挖走了济仁堂两位坐堂大夫,又散布谣言说济仁堂药材掺假。如今济仁堂门可罗雀,生意一落千丈。”
定国公的眉头微微皱起:“百草斋?杨德茂?他一个开药铺的,哪来的胆子敢动我定国公府的产业?”
秦影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据属下查探,杨德茂背后有人指使。”
“谁?”
“……二少爷。”
“砰!”
定国公一掌拍在书案上,他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声音中带着怒意:“这个逆子!他还不长记性,如今竟敢勾结外人来拆自家的台!他这是要干什么?要把定国公府的家业败光了才甘心吗?”
他猛地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怒声道:“来人!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抓回来,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秦影连忙上前一步,劝道:“国公爷息怒。属下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二少爷做事虽然鲁莽,但并不愚蠢。他既然敢做,必然已经想好了退路。”
“如今咱们手上没有确凿的证据,若是贸然将他抓回来审问,他大可推脱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反倒落人口实。”
定国公停下脚步,胸膛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你说得对。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到时他死不认账,抓了也没用。”
“说不定他会良心发现,自己停手……”他抬起头,看向秦影,吩咐道:“从今日起,你不用再盯着苏木了。”
秦影微微一怔:“国公爷的意思是……”
“去盯着承安。”定国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怕这个逆子继续胡闹下去,会闹出更大的事来。你给我盯紧了他,事无巨细,统统报给我。”
秦影躬身领命:“是,属下遵命。”
他身形一晃,便离开了。
定国公独自坐在书案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老金啊……你这个儿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