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点怪啊?”姚桃一边把书往书包里塞,一边看她,“回家都变积极了。”
“回家当然积极。”
“我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姚桃叹了一口气,“我有点事。”
程禧点点头,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开。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道背影,才转身往家走。
到家时,外婆正对着镜子往自己腰上贴膏药。
程禧放下书包快步上前,帮外婆把膏药贴平,外婆说:“算我没白养活你。”
程禧没说话,贴好膏药,又主动给外婆捏肩捶腿。
外婆抽着烟,舒舒服服靠在躺椅上,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戏曲,她眯着眼,打量程禧问:“真给脑袋烧坏了?”
程禧摇摇头。
“那是在外头给我闯什么祸了?回来就献殷勤。”
程禧又摇摇头,声音很小,她快哭了,忍着哽咽说:“我,我就是想好好孝顺您,好好伺候您。”
“我现在用不着你孝顺。”外婆吐了一口烟圈说,“你踏踏实实把书念好,以后带我住大别墅。”
说到这个,程禧心底就难受。
往后很多年后,她在职场应酬的酒桌上,遇到了当年班上最调皮的同学。对方创业当上了老板,吃得肚大腰圆。
那天酒桌上,她没少被对方为难。
程禧犹豫了一会说:“要不我不读书了,去创业吧?”
外婆抬眼瞧她:“脑袋烧坏了。”
“我现在开始创业,很快就能带你住大别墅。”
外婆白了她一眼:“滚回自己房间,少在这惹我生气。”
“少抽点吧。”程禧俯身抽走了老太太手里烟,“您都咳嗽了。”
外婆眉头一皱,“呦呵”了声:“你还管起了我了?”
“我回屋了,您早点睡,这么大年纪了,别熬夜啊。”
“小兔崽子。”
外婆全名叫罗华英。
性格彪悍,烟酒都来,说话也毒辣,十里乡村,没人敢招惹她们祖孙。
记得小时候有个小男孩抢走了她的零花钱,被外婆知道了,外婆就坐在人家门口骂了一天。
早些年,她家做生意也有点钱,后面不知怎么赔的精光,外婆就回了老家。
为了维持生计,养活年幼的她,外婆在老家开了家小卖铺。
这一开,就是几十年。
程禧躺在熟悉的床上,闻着被子上洗衣粉味,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还没等外婆叫她,她就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了准备去上学。
外婆早早地就起床了,老年人觉少,一大清早,就在扫院子,见她起这么早,觉得稀奇。
“今天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您老糊涂了,今天是阴天,不会有太阳。”程禧看了眼桌子,嘟囔着,“又是包子。”
“有的吃就不错了。”外婆说,“不爱吃给我吐出来。”
程禧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抓起了两个包子,走出院子时说:“外婆,下次我想吃茶叶蛋和米粥。”
外婆白她一眼没说话。
一到学校,她太阳穴就突突地跳,她颓废地进了教室坐下,她前排的秦屿开口问:“昨晚没睡好?”
程禧看他一眼,知道他以后要跟自己表白,就有点不适应,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没有。”程禧尴尬地摇头。
“那好端端的,干嘛叹气?”
秦屿一早就在学校门口看到程禧,她脸上纠结半天,最后还是门口大爷朝她喊,再不进校门,就要迟到了。她才像赴死一样走进教室。
“担心学习上的事。”程禧随便扯了个理由。
“你很努力,这次模拟考你一定没问题。”
“模,模拟考?”程禧愣了愣。
秦屿点头:“嗯,昨天老师就有说了,你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
程禧扯了扯嘴角,原本还昏沉的脑袋彻底清醒,没想到刚回来就要考试。
果然,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班主任老孙进了教室就说了考试的事。
这次考试是整个年级按照名次排的考场,一个考场30个人,七八排座位,考试时间放在了周一,明天周末放假一天,让他们在家好好复习。
程禧拿到准考证的时候,心里想着够倒霉的,前天被炸,然后高烧,现在又要考试。
她还没把以前学的过一遍,很多知识点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
“我在第五考场。”
“好巧,我也是。”
姚桃和一个叫唐韵晓的女生在一个考场,两个人正激动地聊着等放学去看看位置。
说着,姚桃转过头问她:“阿禧,待会你要不要去熟悉一下考场?”
程禧点了下头,心不在焉道:“好。”
下课铃很快就响了,程禧刚收拾好书包就被姚桃拉着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多学生。
各种声音传过来,有人担心考试的事,有人说自己长了很多痘痘,有人嬉笑着打闹,拐到楼梯处,嬉笑着打闹的那伙人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无忧无虑的年纪,程禧恍惚了一下。
她被姚桃拉着走过一个又一个教室,女生惊喜地叫了声:“这是我的考场。”
姚桃和唐韵晓找到自己的考场,两个人的座位号中间隔着一个人,两人开心地感叹着有缘。
程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准考证,找到了理一班,第一考场。
按照以前排名,不出意外,她的位置应该是一号,可她低头却看到了一个陌生名字。
“徐升阳……”
程禧喃喃地读出一个陌生的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竟然不是她,明明之前每次考试她都坐这个位置。
她四处又看了一圈,在二排第一个位置看到了自己名字。
“阿禧,找到了没有?”
教室外头,两人商量好等下去哪吃饭,在外面等急了。
“找到了。”
程禧没多想,拿着书包和姚桃她们一起走出学校,她们提议去吃馄饨,三人去了学校门口那家。
姚桃往馄饨里倒着醋说:“我爸说这次考试我能上升五个名次,给我换个新的随身听。”
唐韵晓羡慕道:“叔叔对你真好。”
“韵晓你放轻松一点,这次你肯定能考好。”
“我也想。”叫唐韵晓的女生脸上一阵苦恼,“但我感觉好像不太可能。”
程禧盯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馄饨,没什么胃口,用勺子象征性地划了两下,随口问:“徐升阳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