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桃和唐韵晓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姚桃的手就摸向了她额头。
“你是不是烧两天烧糊涂了?”姚桃道:“徐升阳你都不认识了?”
程禧轻轻“啊”了声儿:“我,我应该认识吗?”
姚桃:“他算你死对头,人家随便学学就是第一,而你拼命读书也只能考第二,不过考不过徐升阳你也不必担心,你也很厉害啊。”
程禧迷茫地看向唐韵晓:“是吗?”
唐韵晓连连点头。
“那我这两天怎么没看到他?”
“他家里情况特殊,学校特许他不用天天到校,但每次考试必须参加,他都四五天没来学校了,你当然见不到。”
徐升阳。
仔细想想,印象里是有这么个人,但现在她听到的这个版本和以前听到的,大相径庭。
以前听说的徐升阳,明明是无故旷课,学习一塌糊涂,整日在外游荡,就是一个十足的学渣啊。
而且以前明明每次考第一的是她。
“虽然你一直拼了命地努力学习,却只能当万年老二,但阿禧,别气馁,这次模拟考后,第一名就是你的。”姚桃拍了拍她肩膀,一脸的肯定。
程禧一边想,一边低头把馄饨吃了个干干净净。
三人走出馄饨店,程禧跟姚桃借了钱,从学校门口的书店买了几套卷子回了家。
周末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最快的速度过完整本课本,又连刷几套卷子,一整夜奋笔疾书,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像鬼一样走出房间,外婆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大半夜不睡觉,干啥了?”
“学习。”
“一宿没睡?”
“嗯。”
程禧脑子熬到呆滞,拖着步子走去厨房,灶台上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饭,她掀开锅盖,眉头一皱:“怎么是茶叶蛋和粥啊,我不方便路上拿着吃。”
话音刚落,外婆手里的鸡毛掸子就落在了她脑袋上。
“昨天是谁说要吃茶叶蛋?谁说要喝米粥?”
程禧抱着脑袋:“别打,再给我昨晚学的打忘了,我今天考试。”
考试是八点开始,程禧七点多出了门,一股湿冷的空气迎面就灌进脖子里,她冻得整个身子一缩,裹紧身上的衣服,脑袋也清醒了。
她快步走去学校,进了考场,手心开始出汗。
她走到自己位置坐下,下意识看向一旁,想看看徐升阳是何方神圣,却看见一个男生正趴在位置上。
外套的帽子盖在脑袋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
程禧不由得暗自讶异,这都要考试了,他居然在睡觉。
没几分钟,铃声响了,监考老师一边宣布考场纪律,一边把试卷递给了第一排,由前排往后递,程禧拿到卷子大致看了一遍,紧绷的心稍微松懈了下来。
她拿着笔快速在答题卡上填涂答案,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几年牛马带回来的肩周病,一直低着头脖子有些僵,她活动了一下脖子。
余光中扫到那个男生,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
他戴着眼镜,抿着嘴唇,目光专注正低头在答题,侧脸轮廓线条精致,白皙修长的手指翻了一下卷子,下笔飞快。
像是察觉她的目光,他忽然偏了一下头,程禧慢慢把视线移到自己答题卡上,倒吸了口气。
原来他叫徐升阳啊。
第六次循环时在药店出现、替她付钱的人,就是徐升阳。
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记忆里一个逃课、混社会,成绩差得一塌糊涂的人,怎么会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学霸。
这里的一切似乎变了样。
还是因为一次次时间回溯,把原有轨迹打乱了。
程禧觉得额头一阵疼,不再多想,沉下心来答题。
临近傍晚,身旁人影忽然起身,徐升阳提前交卷,老师看了一眼也见怪不怪,居然还嘘寒问暖:“你妈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老师,我先走了。”
男生声音淡淡的。
他转身回到位置上收拾东西,程禧下意识低下头,动作幅度太大,下巴磕到课桌边沿,疼得她直皱眉。
那人影动了一下,像是听到动静,低头看她,程禧揉着下巴有点尴尬没抬头。
走廊风吹进教室,冬日冷空气裹挟着浅淡的松木气息在鼻尖萦绕,等气息散尽,程禧抬眼看向窗外,他挎着背包,消失在走廊。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提醒道:“还有最后十分钟,还没答完的同学注意时间了,交卷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
程禧低下头继续答题,填完了最后一题,大致检查了一遍卷子,铃声刚响,她磨蹭到最后才走出考场,姚桃已经在教学楼下等她了。
“怎么这么慢?”
“磨蹭了一会。”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程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就那样吧。”
“我刚刚看到徐升阳了,他又提前交卷了,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姚桃眼睛发亮,忍不住犯花痴。
程禧揉了下太阳穴,有点头痛,想起上次徐升阳帮她支付了药钱,伸出手:“有没有钱,借我十五。”
姚桃眉头一皱,满脸警惕:“你昨天借的还没还我。”
“我有钱了准还。”
姚桃半信半疑,拉开书包拉链,在书包里头翻找了一会,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钱袋。
“我好不容易攒的,打算去买漫画的,先借给你,有钱了赶紧还。”
“明天就还。”
她去了街角的那间药店附近,徘徊了一会,橘黄色的路灯下,行人在红绿灯路口走了一批又一批,她等了很久。
夜色渐渐沉下来,冷风吹过空荡的街道,寒气把路灯晕开一圈白边,程禧低头哈了口气,搓了搓手,打算回家,却经过一条巷子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很嘈杂,带着骂人的声音。
她好奇往巷子里看了眼,路灯下三五个社会青年围着一个男生,男生寡不敌众,被人围在墙角。
他受了伤,靠在墙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
下一秒,一个人拎起一个啤酒瓶朝着男生的头砸下去,他偏了一下头,瓶底擦过他的鼻梁,血流出来了,程禧倒抽一口凉气,看清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