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没忍住气,隔着电话噼里啪啦一通质问。
孟钰泽没反驳,只在她骂完之后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充满疲惫。
“霜降。”
“金枝前些天被送去抢救了,今天才脱离生命危险。”
“这些天我一直在医院照顾她,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抢救?
相宜拧眉,正想着这件事跟自己有没有关系时,孟钰泽又开口了。
“她被开除学籍了,一时激动才进了抢救室。”
“我知道是你做的。”
他叹气:“你明知道这个学历对金枝而言有多重要,为什么非要用这个手段报复她呢?”
“她不仅被开除了学籍,现在整个学校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传得到处都是,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她也曾叫过你整整六年的姐姐。毁了她,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相家的律师,果然迅速。
面对孟钰泽的质问,相宜什么都没说,只问:“孩子还在吗?”
孟钰泽默了三秒:“在。”
她笑了:“孩子还在你质问我做什么?”
“我没有报复金枝,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毕竟你也不想被人欺骗这么多年吧?”
“只是学籍没了而已,孟家有权有势,送她出国留学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至于那些流言……我有恶意造谣吗?我不过是把她曾经做的那些事公诸于众罢了,这有什么问题?”
“成年人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这个道理你懂,我懂,她肯定也懂。”
“孟钰泽,这不是你拖延离婚的理由。”
她默了几秒,轻声叹气:“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好聚好散不好吗?”
“孟钰泽,如果你真的心疼金枝,就尽快跟我离婚,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
“身为一个男人,你该学会如何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我再给你最后两天时间,请你主动联系调解员,完成我们的离婚流程。”
不等回答,相宜直接挂断电话。
她没好气地踹了沙发一脚,有些心烦意燥。
孟钰泽跟金枝的那些破事,她是真的半点都不想掺和了。
离婚。
她此刻只想离婚。
好不容易眼看就要得到结果,谁曾想孟钰泽临了还闹这一出。
晚十一点,封晏京来敲门时,进屋闻到的便是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大厅只亮着盏昏暗的小夜灯,桌上放着外卖盒子,还有几瓶酒。
相宜裹着睡衣,看了他一眼便坐了回去。
“小舟不是被保姆接回去了吗?”
封晏京嗯了声,在她对面坐下:“我来送这个。”
他将全套的芭比娃娃放到地上,拿起空杯自顾给自己倒了杯酒。
“送听音的。”
“本来前几天就该拿过来的,一直没找到时间。”
他这几天很忙,每晚来隔壁接小舟的人变成了家里的保姆。
他和相宜也好几天没见了。
今晚刚好有时间,见她家大厅的灯亮着,他便拿着东西过来敲了门。
没想到开门的是个酒鬼。
“心情不好?”
地上的酒瓶已经空了一个了。
相宜嗯了声,将孟钰泽的事讲了一遍。
“这个王八犊子!”
“缺德也就算了,现在还贱兮兮的,这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相宜嘀嘀咕咕,又给自己灌酒。
封晏京没阻拦,刚坐下时他就看了酒的度数。
不高,喝醉的可能性很低。
只是他难免又想起那晚的旖旎。
他喝了口酒,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之前我就想说,他看起来不像是想离婚的样子。”
“你前夫真奇怪。”
“明明出轨这么多年,你主动提出离婚他又不高兴,整得自己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一样。”
“这种人,没什么大出息。”
敢做不敢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人品差了。
孟钰泽这样的性格,就算继承家业,也走不了多远。
“调解员会继续联系他的,要是他明确拒绝调解,那就只能走起诉流程了。”
“这是最坏的结果,但也是最好的结果。”
相宜敛着眸,嘴里的小龙虾都没什么味道了。
她看着他,问出心头疑惑。
“如果你从小被家里长辈压制着长大,成年后长辈安排你追求一个女生谈恋爱也就算了,最后还要你跟那个女生结婚生子,你会怎么做?”
“是顺从家里的安排,还是极力反抗?”
同一件事,她想听听其他男人的答案。
封晏京有些意外,听出这大概是她的经历。
原来她跟前夫的那段婚姻,是这样来的。
他淡声道:“我会选择脱离这个家庭。”
“如果一个人来自己的人生都无法决定,那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选择顺从的人不是没有其他选择,而是他舍不得放弃当下所拥有的东西罢了。”
“因为无法独立,所以选择顺从,继续当一个被操控的玩偶。”
这便是孟钰泽。
相宜笑了笑,继续问:“那如果你选择听从安排娶妻生子,会把怨气转移到妻儿身上吗?”
封晏京眉梢轻挑,隔空与她碰杯。
“没有如果。”
“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娶妻生子这四个字。”
没人能操控他。
当初老爷子拿赶他出家门做威胁,要求他和封家安排的千金联姻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国。
他宁愿放弃封家的继承权,也不愿被胁迫,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
没有感情的婚姻,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亲眼所见,自己的母亲在无数个夜里以泪洗面。
嫁错人,是女人这辈子最可悲的事。
所以他不愿重蹈覆辙。
“感情是消耗品,长达几十年的人生里,没人能保证自己初心不改。”
“与其与爱人相看两厌,不如不要开始。”
这番话,让相宜有些意外。
她瞬间将自己的烦心事抛诸脑后,一门心思研究起对面的男人。
晏律师对婚姻的想法……
似乎很悲观啊!
她似乎从未问过,关于小舟的亲生母亲。
难道晏律师曾经的那顿感情,给他留下了很深的伤害?
所以造成他如今的婚姻观?
相宜舔舔唇,壮着胆子开了口。
“晏律师……是不婚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