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听音不理解大人高兴的时候为什么会掉眼泪。
她认真地一点一点将相宜脸上的泪擦干,歪了歪头:“妈妈高兴什么?”
相宜犹豫了一下,没瞒她。
她将孩子抱到沙发上,声音很轻:“刚才法院的阿姨打电话来,说我跟你爸爸的离婚调解成功了。”
“最晚半个月,我跟爸爸就离婚了。”
“离婚就是,我和爸爸永远分开,不在一起了。”
关于离婚,这段时间相宜给女儿做了很多解释和工作。
孩子虽小,却已经明白离婚的意义。
女孩垂着头没说话,陷入漫长的沉默中。
相宜抱着她,能清晰感受到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失落与伤心。
音音还太小了,伤心是正常的。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安慰孩子顺便再解释解释时,孟听音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妈妈。”她仰头看着相宜:“跟爸爸离婚,妈妈开心吗?”
相宜实话实说:“开心的。”
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孟听音绽开笑容,小脸往她怀里贴了贴。
“妈妈高兴,音音也高兴。”
“只要妈妈在身边,去哪都可以。”
相宜眉眼温柔,眼圈却控制不住地开始泛红。
她和孟听音,从来都是双向奔赴。
她的音音啊……
晚餐后,相宜开始紧锣密鼓地为离婚后做准备。
离开海市是必要的,就算她不回京市,也不会再继续待在这座充满伤心与背叛的城市。
当然,她的理想城市是京市。
那儿不仅是首都,还有她的亲人朋友。
五年,她该带着女儿回去了。
孟听音过完年就四岁了,相宜前段时间拖朋友帮忙询问的幼儿园也有了下落。
虽然费了点功夫,但事办成了。
不仅如此,朋友还向相宜发来入职邀请。
对方在家里的帮助下创业开了家服装公司,邀请她直接入职当设计总监。
相宜道了谢,没直接应下来。
未来的事,她还无法预料,当下的事才是最要紧的。
“这家幼儿园其实不算太好,但我已经尽力了。”
好友疑惑:“你既然要回来,为什么不直接找家里帮忙呢?”
“以你家的人脉,想去哪家幼儿园不是随便提一嘴的事吗?”
相宜苦笑:“你也知道当年我做的荒唐事,哪里还有脸找家里帮忙。”
“暂时就这样吧,具体的还是得等我回去之后再安排。”
“对了,我要回京市的事还没告诉家里,你暂时先帮我瞒一瞒。”
“行。”好友没有追问,只笑:“我们也五六年没见了吧?”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原谅京市了。”
相宜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调侃,也跟着笑:“是啊,没想到我都这么久没回去了。”
“放心,等我落地安排好住处后,一定第一时间请你们出来小聚。”
“到时候可千万别客气,姐有点小钱。”
这通电话,相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沙发上缓了很久,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几岁。
孟钰泽接受调解了,她通过微信向晏律师报喜。
对方没回复,只在深夜拎着两瓶酒敲开了她的家门。
孟听音睡了,小舟也被保姆带回去了,看着门外裹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相宜眯了眯眼。
她靠在门上,没给他让路。
“这么晚拎着酒来敲一个独居女性的门,很容易让人误会吧?”
“误会什么?”
封晏京挑挑眉,侧身越过她熟练地进了门。
外面风大,相宜关了门。
她看着玄关前换鞋的男人,动作是那样的熟练。
他甚至还将黑色风衣脱下挂了起来,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别具一番风味。
相宜的视线不自觉停留在他鼓起来的胸肌上,嘴角的笑更深了些。
“当然是误会晏律师居心不良了。”
她指了指台面上的两瓶酒:“酒后乱性,晏律师没听说过吗?”
“没有。”
封晏京顺着她的视线,拎起两瓶酒往里走。
他轻车熟路地进入厨房,拿出两个杯子倒上酒。
“别人送的,尝尝?”
相宜没拒绝,她也有些馋。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喝酒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次他带来的酒精度数依旧不高,但味道不错。
“接下来就是等调解书了。”
“调解书等同于离婚证,双方签收后你们的婚姻关系也就解除了。”
“恭喜。”
相宜心情不错,与他碰杯。
“还得多谢晏律师帮忙,否则事情也不至于进展得这么顺利。”
对晏京,相宜是真心感激。
要不是这个男人,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头上的帽子都快十米高了,还要帮小三养孩子,伺候月子。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金枝肚子里的孩子是孟钰泽的,面对金枝卑微可怜的求助,她大概率会心软帮忙。
如果不是晏京正义又大发善心,那晚在酒店,她早就中了梁浩的圈套。
一旦她真的和梁浩发生了关系,后续会发生什么她全然猜不到。
梁浩,不是良善之辈。
尤其那晚的事还有金枝参与。
幸好,如今一切都解决了。
相宜觉得,眼前的男人简直就是她的幸运神。
遇见他之后,她所有的困难都像是迎刃而解了。
因为晏京,她脱胎换骨得到了新生。
至于金枝和梁浩的关系,她已经不想追究了。
海市的这些事,她都要努力忘却。
“在想什么?”
见她一直没说话,封晏京开口询问。
相宜回神,摇摇头:“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喝了口酒,看向他:“调解书拿到后,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很快离开海市。”
“小舟那边,我已经给他做好心理疏导了,但他有些不高兴。”
“那孩子没病,只是太孤单了。你闲下来时多花点时间陪陪他,慢慢地他会好起来的。”
“每个孩子性格不同,你们不能因为小舟不爱说话,就断定他有病。”
“孩子成长过程中,陪伴是很重要。”相宜侃侃而谈:“养孩子这方面,我比你在行。”
“晏同学,这门课你还得努力学啊。”
今晚的相宜神态格外轻松。
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浑身都散发着魅力。
封晏京的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喉结轻滚。
他喝了口酒,没能压住心头悸动。
“相宜。”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要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