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大概刚刮了胡子,下巴十分光洁,没有半点扎嘴的胡茬。
相宜的下巴被人挑起,封晏京微微低头,含住她的唇。
她刚吃了小龙虾,麻辣混着酒精的味道实在不算美妙,向来有洁癖的封晏京却不愿将她推开。
第二个吻。
他单臂还圈着她的后腰,为了站稳,相宜只能紧紧攀着他的胳膊,借他的力。
他只需低头,便能轻易加深这个吻。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相宜脑子里想的却是他西装下的紧实肌肉。
三十一岁的男人,身材在男人中算顶好的。
心里酥酥麻麻的,像被蚂蚁啃咬,令人抓心挠肺。
相宜双手攀上他的脖子,缓缓闭上眼。
已经发生的事没必要纠结,更没必要逃避,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享受。
已经是十一月初了。
最近几天温度骤降,微风卷起的她的睡裙裙摆,与他的黑色西裤紧贴共舞。
相宜已记不清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晏律师的吻技似乎比上次精进了。
两人从相拥到各自退开,都还微微喘着粗气。
视线不自觉往他明显凸起的西裤扫去,相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又意气用事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封晏京不自在地侧过身去,昏暗路灯下的耳根早已通红。
热烈绵长的吻后,是无尽的沉默与尴尬。
“太晚了,路上小心。”
相宜装作没事人一样先开了口。
都是成年人,一时激情来个热吻也没什么的。
一个吻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谁还没有冲动的时候呢?
她不断在心头安慰自己。
唇上的温度被风吹散,男人的神色逐渐清明,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
“如果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相宜没什么话说后,大步离去。
男人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里,相宜紧绷的神经这才猛地松懈。
她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后转身进了屋。
刚到大厅,桌上的手机亮了。
是晏律师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看了,今晚的酒度数不高。”
“相老师不会又醉了吧?”
“……”
相宜无语凝噎,总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她选择无视他的消息,开始收拾大厅的残局。
已是深夜,封晏京洗漱出来,手机依旧没有动静。
这是他的私人微信,上面的好友不多,平时本就很安静。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一个人的消息。
他如往常般倚在阳台上抽烟,顺便眺望隔壁别墅的情况。
楼下的灯灭了,主卧的灯亮了。
二十分钟后,主卧的灯也灭了。
她选择沉默。
封晏京失声轻笑,摁灭烟蒂转身回屋。
凌晨一点半,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微微震动。
相宜:【没醉。】
-
周一早上,相宜没等到孟钰泽的消息,而是接到了金枝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异常虚弱:“姐姐,是我。”
“我被学校开除了,不仅如此,我名声尽毁,连之前的好朋友都默默远离我了。”
“家里收到了你寄过去的传票,我和家里的关系也全都毁了。现在的我众叛亲离,你满意了吗?”
金枝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既然帮了我,为什么不能一直帮下去?为什么要把我拉出泥潭后又踹回去?”
“相宜姐,你好狠的心啊!”
面对电话那头的控诉,相宜无动于衷。
“金枝,这是你应得的。”
她冷声道:“孟钰泽应该在你那吧?麻烦你帮我劝劝他,尽快接听调解员的电话,继续我们的离婚流程。”
“拖延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金枝,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唯一能倚靠的人只有孟钰泽了。如果我是你,我会想办法催他离婚,尽快上位把他牢牢攥在手中。”
“这是你和孩子唯一的出路。你是个聪明人,具体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
听筒那头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相宜并未因此心软:“你也不想我跟孟钰泽继续纠缠下去吧?”
“劝他跟我离婚,这不是帮我,而是帮你自己。”
“金枝,你跟我,情谊早就耗尽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她威胁道:“如果三天内孟钰泽还没有主动联系调解员,我会让他知道你和梁浩对我做的那些事。”
“他就算对我没有感情,也绝对无法接受你联合他的好兄弟对他的老婆下手。”
“相宜!”金枝声音尖锐:“你是不是疯了?”
“你自己不好过,凭什么把所有人都要拉下水?”
相宜轻笑:“凭你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凭你这条命是我救的。”
“金枝,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挂断电话前,她不忘提醒:“你记得多找孟钰泽要点钱,尽快凑齐我起诉你返还的那笔夫妻共同财产。”
不再理会电话那头的歇斯底里,她冷漠放下手机。
她劝不了孟钰泽,那就让金枝开口。
无论如何,这婚她都要离。
-
金枝在孟钰泽心中的地位,超出了相宜的预料。
周二下午,她接到了调解员久违的电话。
调解员告诉她,孟钰泽接受调节,并且已经签下调解笔录。
这个消息让相宜激动的跳下沙发。
她忙追问:“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等。”调解员道:“法院会尽快为你们出具《民事调解书》,然后各自寄到你们留下的地址。”
“男女双方收到调解书并签收后,即视为婚姻关系解除。”
相宜紧张的声音都在抖:“需要多久呢?”
“你和孟先生涉及的财产比较多,需要花点时间。一般是7-15个工作日。”
“相女士,恭喜。”
挂断调解员的电话后,相宜拿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
终于……
终于!
她眼泪横流,惹来孟听音的关注。
“妈妈。”
女孩搬来小凳子踩在上面,努力伸手笨拙地为她擦泪。
“妈妈怎么哭了?”
“妈妈别哭,音音会一辈子陪着妈妈的。”
听着女儿稚嫩却认真的声音,相宜喜极而泣,抱着她亲了又亲。
“音音,妈妈的好女儿。”
“别担心,妈妈没哭,妈妈是高兴。”